“大小姐今日得空来转转?”
楚红缨指了指沉墨:“带个朋友看看,把你压箱底的好料都搬出来。”
“贵客,贵客!”
老者连连拱手,殷勤望向沉墨。
沉墨略一点头,灵犀魂已悄然扫过摊上原石。
下一瞬。
他看似随意地抬手,冲原石堆连点数下:
“这块、这块……角落那片青皮,都要。”
楚红缨在旁看得眼角直跳。
她早听闻沉墨挑石全凭眼缘,今日亲眼得见,这手法何止是随意,简直象在菜市拣白菜。
沉墨却脚步未停,指尖连点。
不多时。
身旁石料已堆成小山,大的如磨盘,小的似拳卵,皮壳斑驳杂乱。
摊主笑得是见牙不见眼。
楚红缨则扶额侧目,不忍直视。
约莫一刻钟后。
沉墨终于停手——
摊上所有蕴有灵机的石料已尽数挑完。
他满意一笑,转向搓手的摊主:
“劳烦算个总数。”
老者算盘噼啪作响,抬眼时精光直冒:
“公子,共五万一千两,给您抹个零,整五万!”
沉墨递过银票,又指向那堆挑好的石料:
“劳烦,把这些,送到腾蛟阁后院。”
“好嘞!一盏茶内必到!”
两人走出摊位。
楚红缨终于忍不住拉住沉墨的袖子,小声道:
“那些石头都快堆成小山了……我们先回去瞧瞧你到底能开出什么好料吧?”
不料,沉墨却笑着摇头,
“还不够。我还想……再多看看。”
“啊?!你还要去买?”
楚红缨一怔,杏眼圆睁,盯着看了他半晌,才机械似地点了点头,“好吧。”
两人继续沿街采买。
但凡灵犀魂触及到蕴含灵机的原石,沉墨便果断出手。
银票如流水般从袖中递出,换来一张张墨迹未干的货契,以及摊主们几乎咧到耳根的笑脸。
楚红缨看得是头皮发麻。
沉墨则是心下清明:
不周山基是个实打实的吞金兽。
上次五万两原石,不过勉强支撑其蜕变至“始立”。
此番既要冲击“归源”,便需海量灵机浇灌——
宁可多买,不可不足。
纵有富馀,开出的玉石亦能变现回银,横竖亏不了。
这般想着,出手更无迟疑。
半条街走完,二十馀万两便尽数掏空。
回到腾蛟阁时,楚红缨仍有些恍惚。
直至目送沉墨独自步入后院解石房,她才望着那紧闭的木门,吐出憋了许久的话:
“真是……疯了。”
……
解石房内石料堆积如山。
沉墨盘膝而坐,随手拿起一块原石便暴力破开。
不周山基则如沉寂的深潭骤然旋动,无形吸力漫开,本源灵机被迅速抽离。
就这样。
一块块原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最终化为废石。
直到屋内原石所剩无多时。
识海深处,那暗金色巨柱轰然一震!
柱体不再是光华攀升。
而是自内而外透出莹润光泽,好似洗尽浮尘的圣物重见天日。
表面那三道已有图纹并未改变,但其下的基石却开始重塑——
原本隐现的岩理,此刻开始扭曲、弥合,最终凝成一片光晕内蕴的崭新基座。
基座边缘,悄然浮起一圈暗金色古老铭文,首尾相连,缓慢流转,散发出稳固、承载、归拢本源的苍茫气息。
这正是“归源”真意的显化——
根基质变,返本溯源。
与此同时。
那三道已有图纹也起了变化:
“行”之图纹。
龙虎相争之象更加鲜活,隐隐发出低沉啸鸣,气血奔流的纹路中泛起淡金光泽。
“知”之图纹。
星点铭文流转加速,似有无数微光知识在其中生灭循环,灵性盎然。
“变”之图纹,虽依旧朦胧,但混沌云气中,已能清淅瞥见一缕紫气悄然滋生、盘旋,似在蕴酿惊天质变。
当最后一具异象敛入柱体。
山基终于洗尽了“始立”时的凡胎糙粝。
通身浑成一体,沉凝、温润、深不可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