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明,犬子杜衡亲笔附议,难道他的判断便是‘无谓之议’?”
“杜衡年轻,易受蛊惑。”
刘崇明语气依旧平淡,“至于沉墨……一个几被遗忘的庶子,突然在北境献此激进之策,背后动机岂可不察?
贸然上呈,若令陛下误判,谁来担待?”
“你——!”
杜文渊霍然起身,“刘崇明,今日所议,究竟是国事,还是党争私心?!”
太子殿下乃国之储君,胸怀天下,岂会因献策者非出东宫便拒良策于门外?
你口口声声‘动机’,无非是怕这功劳落不到‘该落’的人头上!”
“杜文渊!”
刘崇明脸色一沉,也拍案而起,“你休要血口喷人!
本官一切所为,俱是为朝廷安稳!
那沉墨若非别有用心,为何早不献策、晚不献策,偏在此时冒头?
誉王久居北境,与京中几位殿下素无往来不假,可正因如此,其子忽然借边事发声,才更该谨慎!”
“够了。”
杨廷秀声音不高,却让两人一震,各自归座。
他目光扫过二人,最终落回奏章:
“刘尚书虑事周详,杜尚书心系边防,皆有道理。
此二策锋锐有馀,根基稍欠。
尤其涉及改制、增饷,牵动甚广。
内阁暂压推敲,亦是本分。”
杜文渊心下一沉,决然道:
“首辅若仍觉为难,老朽别无他法。
明日,便只能效古人‘叩阙’之举,跪于宫门之外,将此二策连同我杜家满门忠烈之名,与这身官袍,一并交与陛下圣裁!”
值房内死寂一片。
炭火“噼啪”轻响,格外刺耳。
刘崇明眼角一跳,看向杨廷秀。
叩阙……
那是将内阁与皇帝直接对立,更是将党争之嫌赤裸裸曝于日下。
杨廷秀按着奏章的手指,极轻微地抬起。
他深深看杜文渊一眼,目光里有审度、无奈,终归于深潭般的平静。
“杜尚书……何至于此。”
他将奏章向前推了寸许:“陛下日理万机,本不宜以此未臻完善之策烦扰。不过——”
话锋微转:
“沉墨身处边鄙而能见微知着,不论出身,这份学识确有过人之处。
我朝用人,向来不拘一格。”
他顿了顿,道:
“此二奏,可附内阁条陈,明日一并呈送御览。
然其中利害,内阁须明白剖析,尤不可隐去献策者之身份背景,供陛下圣鉴。”
杜文渊身形一松,深深揖下:
“首辅顾全大局,老朽感佩。”
刘崇明则面色铁青,袖中拳头紧攥,终未再言。
杨廷秀不再看他们,目光重新落回那两份奏章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