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内阁争执!
分明,犬子杜衡亲笔附议,难道他的判断便是‘无谓之议’?”

    “杜衡年轻,易受蛊惑。”

    刘崇明语气依旧平淡,“至于沉墨……一个几被遗忘的庶子,突然在北境献此激进之策,背后动机岂可不察?

    贸然上呈,若令陛下误判,谁来担待?”

    “你——!”

    杜文渊霍然起身,“刘崇明,今日所议,究竟是国事,还是党争私心?!”

    太子殿下乃国之储君,胸怀天下,岂会因献策者非出东宫便拒良策于门外?

    你口口声声‘动机’,无非是怕这功劳落不到‘该落’的人头上!”

    “杜文渊!”

    刘崇明脸色一沉,也拍案而起,“你休要血口喷人!

    本官一切所为,俱是为朝廷安稳!

    那沉墨若非别有用心,为何早不献策、晚不献策,偏在此时冒头?

    誉王久居北境,与京中几位殿下素无往来不假,可正因如此,其子忽然借边事发声,才更该谨慎!”

    “够了。”

    杨廷秀声音不高,却让两人一震,各自归座。

    他目光扫过二人,最终落回奏章:

    “刘尚书虑事周详,杜尚书心系边防,皆有道理。

    此二策锋锐有馀,根基稍欠。

    尤其涉及改制、增饷,牵动甚广。

    内阁暂压推敲,亦是本分。”

    杜文渊心下一沉,决然道:

    “首辅若仍觉为难,老朽别无他法。

    明日,便只能效古人‘叩阙’之举,跪于宫门之外,将此二策连同我杜家满门忠烈之名,与这身官袍,一并交与陛下圣裁!”

    值房内死寂一片。

    炭火“噼啪”轻响,格外刺耳。

    刘崇明眼角一跳,看向杨廷秀。

    叩阙……

    那是将内阁与皇帝直接对立,更是将党争之嫌赤裸裸曝于日下。

    杨廷秀按着奏章的手指,极轻微地抬起。

    他深深看杜文渊一眼,目光里有审度、无奈,终归于深潭般的平静。

    “杜尚书……何至于此。”

    他将奏章向前推了寸许:“陛下日理万机,本不宜以此未臻完善之策烦扰。不过——”

    话锋微转:

    “沉墨身处边鄙而能见微知着,不论出身,这份学识确有过人之处。

    我朝用人,向来不拘一格。”

    他顿了顿,道:

    “此二奏,可附内阁条陈,明日一并呈送御览。

    然其中利害,内阁须明白剖析,尤不可隐去献策者之身份背景,供陛下圣鉴。”

    杜文渊身形一松,深深揖下:

    “首辅顾全大局,老朽感佩。”

    刘崇明则面色铁青,袖中拳头紧攥,终未再言。

    杨廷秀不再看他们,目光重新落回那两份奏章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