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对石莽步步为营的诱导,到精准的心理瓦解,再到方才那明目张胆的摸脏……
这人行事,完全不按常理出牌,却又高效得令人发指。
沉墨就象一团迷雾,你以为看清了他的底牌,下一秒他却翻手为云,又是一重杀局。
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想到这里,楚红缨又偷偷瞟了眼韩猛,指尖微微收紧。
锁仙兜可是此案的关键证物。
当着他的面收走,怕是……
不料韩猛竟视若无睹,只一把提起满脸怨毒、还在破口大骂的石莽,对沉墨道:
“沉公子,若无他事,韩某先行押人回衙突审,落实口供。
待擒下张津,剩馀十万两定如数奉上。”
“好,有劳韩大人。”
沉墨微笑拱手,随即又补充道,“对了,韩大人,烦请您回禀王爷一声,就说我仍在千户所‘协助调查’,尚需些时日才能回府。”
韩猛闻言,会意一笑:
“明白。公子保重。”
说罢拎起石莽,率一众玄镜司精锐迅速撤离。
脚步声远,采石场重归死寂。
楚红缨却仍是一脸茫然,身旁的孙奎与四名黑衣人更是面面相觑。
当着玄镜司千户的面公然分赃,被默许也就罢了,竟然还要倒找十万两银子?
这世道,何时变得这般……不讲道理了?
沉墨见几人模样,不由笑道:
“好了,此间事了,我们也回吧。”
楚红缨这才回神,脱口问道:
“那你今晚……还来书库看书吗?”
“今晚不看,”
沉墨微笑着摇头,见她眼中掠过一丝失望,随即又补充道,“但我会去鬼市。”
楚红缨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好啊!你要买什么?”
“我这个人有点闲钱就手痒,”
沉墨语气轻松,“正好刚得了些银子,打算再去开几块石头试试。”
他其实早已打算妥当。
赤焰山地火凶险,去之前突破至八品通脉境才更稳妥。
正好方才从石莽身上摸出的银票,加之自己原有的积蓄,应当足够将不周山基推至“归源”。
之后苦修两日混元焚天掌,突破便水到渠成。
而听到他又要去开石头。
楚红缨和孙奎的嘴角,同时狠狠一抽。
上次那五万两全打水漂的“壮举”,两人可都记得清楚。
再想想,方才他摸出来的银票少说也有十数万两。
这回,他怕不是要比上次还要疯狂。
楚红缨僵硬地笑了笑:“好,那今晚鬼市见。”
一行人不再停留。
沉墨示意老黑自行返回,随即牵起破障犬,与楚红缨等人朝场外走去。
途经窝棚时。
里头残存的真正苦力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蜷在暗处瑟瑟发抖。
沉墨脚步微顿。
灵犀魂无声铺展,将棚内每一道气息都细细扫过。
确认再无隐藏修为的可疑之人后。
他才真正放下心来,迈步离开了这片血腥之地。
……
与此同时。
京城,内阁值房。
炭火寂燃,熏香袅袅,却驱不散满室凝滞的沉闷。
紫檀长案后。
首辅杨廷秀正襟危坐,暗紫团蟒袍衬得身形清癯。
他枯瘦的手指摩挲着两份奏章抄本,久久不语。
下首右侧,年过六旬的工部尚书杜文渊面色沉凝,袖中拳头紧握;
左侧户部尚书刘崇明半阖着眼,指尖在膝上轻点,神色淡得近乎漠然。
“首辅,”
杜文渊终究按捺不住,声音压着急切,“这两道奏议已压了两日。关乎边防大略,纵有争议,也该呈送御前,请圣裁决。”
刘崇明眼也不抬,慢悠悠道:
“杜尚书此言差矣。内阁为陛下辅弼,代阅章奏,正是要筛去那些……不足扰烦圣听的无谓之议。”
他略顿,眼皮微掀,掠过一丝冷诮,“譬如这两道——‘藏中之示’、‘示旧以威’。
听着响亮,可究其来源,不过是誉王府一个默默无闻的庶子,在杜贤侄面前卖弄的几句机锋。
此等微末之言,何须直达天听?”
“微末之言?”
杜文渊须发微张,“边防大计,岂因献策者身份而论轻重?
沉墨此策切中积弊,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