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件事便是回到当初与“老黑”初遇的那棵苍柏下。
他身形轻盈掠上树干,刚靠近鸟窝,一道黑影便凌厉扑出——
“老黑,是我。”
铁羽金鹏的利喙在触及他面门前蓦地顿住,悬停半空。
金色的眼珠转了转,侧头盯着沉墨的脸看了半晌,随即扭开头,神态里竟透着嫌弃。
沉墨失笑,伸手轻抚它颈侧铁羽:
“好了,就是换了个样貌!走,带你回新家。你在空中跟着我。”
老黑立刻精神起来,连连点头。
沉墨又从鸟窝深处取出上次藏好的包袱系在身上,随即滑下树干,朝陆安巷方向而去。
约莫一盏茶功夫。
沉墨推开小院木门。
老黑一个俯冲稳稳落在院中。
昂首四顾,抖了抖翅膀,对这处新地盘显得颇为满意。
“你以后住侧屋,”
沉墨指了指东厢,“若不习惯,院里随便找地方歇着。记住别乱跑,我这就去给你弄吃的。”
老黑低鸣一声,算是应了。
沉墨出门转了一圈,回来时肩上竟扛着两只处理好的肥羊,往老黑跟前一丢:
“诺,这几日的口粮。”
他正要转身进屋,厨房方向却传来一丝细微响动。
老黑瞬间警觉,双翼一振疾扑而上,铁爪直扣向厨房门檐——
几乎同时,韩猛的身影从门后闪出,手已按在腰刀上。
“自己人!”沉墨喝道。
老黑闻声收势,却仍悬在半空,铁爪锁定韩猛。
韩猛虽未拔刀,但浑身肌肉紧绷,目光如电般扫过这只北狄圣禽,又看向沉墨,喉结微动:
“沉公子,这……”
“放心,这是老黑,我兄弟。”
沉墨抬手示意老黑落地。
韩猛闻言,戒备稍缓,但眼神仍带着审视。
老黑则听见“兄弟”二字,正准备撕扯羊肉的动作一顿。
扭头瞥了沉墨一眼,才又继续低头啄食。
沉墨转向韩猛拱手:
“韩大人为何去而复返?可是有急事?”
“是好消息。”
韩猛咧嘴笑道,“就在刚才,黄景那老东西终于扛不住,把知道的全撂了。”
沉墨一怔:“谁?黄景?!”
“公子还不知道?”
韩猛这才简要将当日陆观澜,擒获黄景的经过说了几句。
沉墨心中恍然!
他方才还在琢磨去鬼市若撞见黄景该如何应对,却不料陆观澜早已出手。
更没想到这老东西竟是北狄谍探。
细想之下,陆观澜当时抓人,未必没有顺带护住“龙五”的考量。
收敛思绪,他引韩猛进屋:
“韩大人,我们里面说话。”
二人于主屋桌旁坐下,沉墨直接问道:
“黄景都交代了什么?”
“他在谍网中地位不高,许多内核机密接触不到。”
韩猛摇头,“连巴特尔,他也只知有其人,不明身份。但他却认识一个叫‘石莽’的上线。”
沉墨眼神微凝。
这名字他在密信中见过。
按他推演,巴特尔应是此次行动的内核策划,而石莽很可能是具体执行者。
“石莽可曾派人去擒?”
“尚未。”
韩猛苦笑,“此人极擅伪装,每次与黄景接头时样貌身份皆不相同。
只有一处特征或许为真——”
他顿了顿,“黄景交代,曾瞥见对方右手虎口有一道旧伤,似是野兽撕咬留下的贯穿疤痕,型状奇特。”
“就这?”
沉墨蹙眉。
单凭一道虎口伤就想寻人,无疑大海捞针。
“眼下线索确实不多。”
韩猛点头,随即压低声音,“但陆大人让我转告公子:
他推断巴特尔很可能混迹于青州官员之中,已在暗中排查,一有消息便会通知您。
公子在青州的首要之务,是找出石莽踪迹。只要锁定此人,便已成功大半。”
沉墨颔首。
这想法与他不谋而合。
他早怀疑巴特尔是青州有权势之人,只是官员众多难以锁定。
眼下确实唯有从石莽下手,最为可行。
旋即,他郑重道:“请转告陆大人,我会从鬼市入手细查。”
韩猛应下,又想起一事:
“对了,本官来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