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既无退路,那便如你们所愿!
    “下官身在工部,终日周旋于格物、营造、军械之间,所思所想,总带着几分匠气。”

    杜衡看向沉贤与沉墨,徐徐开口,“今日便以此为引,请教二位公子。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的道理,二位公子自然烂熟于心。

    只是下官近日反复琢磨,却有一问始终未解——

    ‘国之重器,当藏于九地之下,还是当示于九天之上?’

    此题无关经义章句,亦无对错之分,只关乎事理的权衡,与决择的本心。”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此‘器’,可指军械,亦可泛指人才、典籍、乃至治国良策。

    二位公子不必拘束,但请畅言己见。”

    话音落下,厅堂内为之一静。

    沉昭烈指节轻叩桌面,眼底凝肃。

    此题表面论器,实则问政,直指朝廷近年来关于军国重器管制的内核争议。

    杜衡此刻抛出,绝非闲谈,怕是还有别的目的。

    陆观澜面上笑意不改,眼神却深邃了几分。

    他自然知晓,自杜衡主持改良“神机弩”大获成功后,朝中便分成两派:

    一派以兵部及边将为代表。

    主张“示器以威”,力主新型利器列装精锐,震慑敌国、巩固边防;

    另一派则以户部及保守派元老为首。

    力主“深藏不露”,担忧技术泄露、尾大不掉,更怕刺激敌国,引发军备竞赛,徒耗国力。

    就因两派争执不下,陛下遂以青州为试点,欲观北狄反应,再定重器藏示之策。

    杜衡此刻抛出此题,怕是想借这王府年轻子弟之口,听听这庙堂之外的“纯然”论调。

    倒是有趣得很。

    此时,荣侧妃袖中手指微蜷,望向沉贤的目光满是鼓励和期待。

    沉明微更是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家二哥。

    在这片寂静中。

    沉贤定了定神,先转向身旁的沉墨,低声询道:

    “三弟,是为兄先来,还是你先请?”

    沉墨此刻心绪纷乱,哪有半分争锋文墨的心思,只垂眸道:

    “二哥才思敏捷,自当为先。小弟还需再思量片刻。”

    沉贤不再谦让,从容起身,向主位众人团团一揖,仪态端方:

    “杜大人此题,深宏高远,晚辈浅见,谨呈诸位斧正。”

    他清了清喉咙,声音清朗:

    “晚辈以为,重器之要,首在一‘重’字。

    既重,则不可轻动,不可轻示。

    故古语云:‘君子藏器于身,待时而动。’

    又云:‘国之利器,不可以示人。’”

    略作停顿,见母亲微微颔首,他续道:

    “示于九天,固然可扬国威,慑不臣。

    然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过早显露,非但招致四方觊觎,更恐秘技外泄,反失其利。

    尤其如军械之属,若为敌所窥,仿制破解,则优势尽失,反受其害。”

    他语气转为笃定:

    “故晚辈拙见,重器当藏。

    藏于九地,非为隐没,实为函养保全。

    待国需之时,再以雷霆之势示于人前,方能收最大之功效,护国之根本。

    譬如神兵,出鞘必饮血,岂可时时炫示,徒损锋锐?”

    言毕,他再次躬身一礼。

    誉王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陆观澜笑容依旧,手指轻轻捻着胡须。

    杜衡则微微颔首,淡然道:

    “二公子博闻强识,思虑周详,得圣贤教悔之深,甚好。”

    说完,他目光转向一直垂眸不语的沉墨:

    “三公子,可另有高见?”

    “唰——”

    所有目光随之聚焦。

    沉墨缓缓起身,对杜衡拱手,语气平静:

    “杜大人。二哥方才论述精当,引经据典,晚辈深以为然,一时并无新见可陈。不敢赘言,徒扰诸位清听。”

    此言一出,众人神色各异。

    杜衡了然点头,心中暗忖。

    二公子那番“藏器于身”的论述确实正统完备,若三公子只是附和其见解,确实多说无益。

    誉王依旧沉默。

    王瑾柔继续垂眸捻着佛珠。

    荣侧妃嘴角弯起一抹讥诮。

    而就在众人都觉得,这场论辩尘埃落定时。

    一道清脆又刻意拔高的声音,打破了厅内沉寂。

    “三哥这是怎么了?”

    沉明微眨着天真的大眼睛,满脸“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