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又觉其身形眼熟,这才借量衣之名前来试探。
只是不知这是她自己的主意,还是王妃的授意。
特么的,这王府里,当真没一盏省油的灯。
沉墨按下心中烦躁,从容抬起手臂:
“嬷嬷费心了。我这两年身量未长,旧衣尚合身,新衣想来也应合适。”
陈嬷嬷一边丈量,一边时不时瞥眼,沉墨光滑完好的右手背,眼底讶色一闪即逝。
片刻,她收手行礼:
“尺寸正好,是老奴多虑了。既如此,便不扰三少爷清净,老奴告退。”
见陈嬷嬷一行人离开,一直侍立在侧的秋月这才柔声开口:
“三少爷,早膳有些凉了,可要奴婢去灶上温一温?”
沉墨哪还有心思用饭,摆了摆手,语气透着倦意:
“收了吧。我身子乏,想独自歇会儿。”
说罢不再看她,径直走向床边。
床上已铺好崭新的云锦蚕丝褥,触手温软厚实,远非旧褥可比。
沉墨却浑不在意,直接和衣卧倒,闭眼假寐。
见状,秋月撇了撇嘴,手脚利落地收好碗碟,悄声退出房门。
“总算安静了!”
沉墨长舒口气,思绪却翻腾得厉害。
看来往后再去鬼市,必须得掩饰更周全才行。
否则在陈嬷嬷那等眼毒的人面前,迟早会露马脚。
还有今夜……与誉王同来的究竟是何人?
竟值得北狄如此大动干戈?
另外,铁羽金鹏的肉食来源被断,也是个麻烦……
正心绪纷杂间,房门忽被轻轻叩响。
“笃、笃笃。”
紧接着,一道压得极低的声音传来:“三少爷,是奴才。”
刘泉?!
沉墨猛地睁眼,赶紧起身快步走到门前。
门刚打开,便见刘泉脸颊肿胀,上面赫然印着几道指痕,嘴角也破了一块。
“你的脸……”
沉墨眉头紧锁。
刘泉咧嘴一笑,“奴才昨夜不当心,摔在门框上了,不得事、不得事。”
他语速很快,声音压得更低,“奴才就是来告诉少爷一声,赶巧今早庄子上送来了年货,里面有头肥羊。
奴才便擅作主张,宰好收拾干净,搁到您院角那间杂物房了。”
沉墨看着他红肿的脸颊和强撑的笑容,眸光微颤,沉默良久。
“刘管事,”
他郑重拱手,“这份情,我记下了。”
“少爷,这可使不得!”
刘泉慌忙摆手,身子躬得更低,“这些都是奴才分内该做的。”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几不可闻:
“奴才,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心里都明白。您且宽心。”
说完,对沉墨深施一礼,便转身快步离去。
沉墨立在门内,望着那道匆匆远去的背影,久久未动。
“荣芳……”
他无声念着这个名字,眼眸幽深,“刘泉只是对我稍示善意,你便要这般折辱打压。还当真是阴狠霸道。”
说着,他抬眼望向北方,指尖悄然收紧。
“既如此……那我便为你备一份‘大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