层东北角的《异物考》中,见过相关辨析,引证颇为详实。
学生不敢奢求入阁久留,只求老先生通融片刻,允我寻得此册,解惑便出,绝不久耽,亦不触碰阁中其他书籍。”
这番话,姿态放得低,理由给得足。
他不是来闲逛,也不是来偷学秘典,而是为解决学术疑难,并且精准指出典籍位置。
这些都完美展示了他确为求学而来,并非一时兴起。
若云老对真正向学之人有一丝宽容,这便是最合适的叩门砖。
王贵在一旁听得小眼睛瞪得溜圆。
身为青州本地人,他自然知晓“檿丝”就是本地特产的山桑蚕丝,是青州每年上贡的土仪之一。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从小听到大的词儿,从沉墨嘴里过了一遍,竟能牵出这么多门道。
更让他心惊的是,沉墨连那《异物考》搁在哪儿,都记得一清二楚。
这哪里还有半分,往日那瑟缩木纳的模样?
这变化太大,太突兀,让王贵心底的不安愈发强烈。
他急得额头冒汗,死死盯着云老,心中不停默念:
老祖宗呦,您可千万不敢答应啊!
而云老只是持帚静立,沉默地注视着沉墨,面上无波无澜,辨不出情绪。
北风穿庭而过,拂过古树枝头,压枝的积雪簌簌落下,在晨光中扬起一片细碎的晶尘。
待雪沫落尽,他终于缓缓开口。
“《异物考》,二层东三排,左起第七函,灰蓝色封皮那册。”
云老没有说“可以进去”,却指明了具体位置。
这态度已然说明一切。
沉墨眼中掠过一抹喜色,立刻深深一揖:“学生多谢先生指点!定当谨守规矩,速寻速离。”
说罢,他不再耽搁,快步踏上石阶,便要推门而入。
“且慢。”
云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沉墨停步转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