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并没有立刻睡。
而是又在这里缝了一会儿后,才将手中活计放下,喝了药汤歇息。
之所以如此赶紧,是因为她想要尽可能快的,把这东西给做好。
赶在元宵节这天,送给李先生。
原本,她是想着年节时送给李先生的。
因为身体不太好,而这次她缝的又是一件袍子,做工复杂,可比绣个手帕要费时间的多。
而她又不肯让别人帮忙。
以至于都错过了年节。
那这次元宵节,说什么也不能错过。
天冷了,给李先生送件袍子,披在身上,用来保暖,还是挺应景的。
她都禁不住的去想,李先生在见到了自己送给他的袍子,而后穿在身上时的模样了。
这袍子穿在李先生身上,肯定很好看。
她的脸上浮现微笑,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
看起来很是动人。
只是,过了片刻后,她脸上的笑容又缓缓收住了。
忍不住低低叹了一口气。
一双美目之中,也有了些许的湿润。
自己————自己其实不该做这些的。
自己已经没多长的寿命了。
这些,对于自己而言,本就不是能奢望了。
李先生又是那般好的一个人,那般优秀。
李先生会给自己写诗词,并对自己送去的东西出声夸赞。
那————大约也只是看自己可怜,来安慰自己的。
便——便是李先生不是故意安慰自己,而是真的喜欢,自己送的东西。
对自己也有着一些好感。
那————那自己也不应该再继续下去。
因为,自己命不久矣。
若是真的走进了李先生的心里,自己马上就没了命,那李先生有该有多么的伤心,多么难过?
这等念头一起,便忍不住流出泪来————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君恨我生迟,我恨君生早————”
赵润娘躲在被窝里,颤声呢喃着诗。
只觉每一个字,都象是一把刀子,一下一下插进了心里。
让她痛彻心扉。
自己的处境,和这诗何其之像?
若是自己身体康健,能遇到李先生,那该是何等的一件幸事。
自己拼着脸面不要,都敢鼓起勇气,前去求父皇,让父皇赐婚。
可————偏偏遇到李先生之时,自己已身患绝症。
命不久矣。
不知能不能再有一年寿命————
这种遗撼,这种怅然,是何等的让人难受!
当天夜里,赵润娘许久许久才睡着。
在睡着之前,便已下定了决心。
从今日起,她这里便不再去见李先生了。
免得越陷越深。
当然,若只是她自己越陷越深倒是无妨。
她最担心的,是李先生也真的是对自己有些意思。
要把自己记在心里。
真若如此,自己在今后去世了,对于李先生的打击太大。
会让李先生为自己难受。
这是她所不愿意看到的。
哪怕此时要下定这个决心,会令她痛彻心扉,可有些时候,这个决心也不得不下。
长痛不如短痛.————
李先生那般好的一个人,能为自己写诗,便已经是自己的幸运了。
自己可不能让李先生,再为自己伤心难过。
自己这样的人,也压根不配生起一些,本不该有的幻想————
“且安心,明日的情况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
夜幕降临,钱俶一行人在京师外面二十里之遥的地方,住了下来。
有句话叫做近乡情更怯,不敢问来人。
这句话,此时用在钱俶的儿子钱惟身上,也是比较适用。
原本对于前来这边,他心里面已经不觉得有什么紧张了。
可现在,汴梁遥遥在望,明日就将入汴梁见到大宋的皇帝。
——
心头还是多少起了一些紧张不安。
钱俶觉察到了自己几子的一些状态,便再度出声进行安慰。
“事情不会有太多的变化,明日不过是由大宋的秦王前来迎接。
随后我们就前去见赵匡胤,进行宴饮,仅此而已。
宋主是个比较仁厚的人,不会与我等用强。
明日更不会为难我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