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建国摇了摇头。
没有。没有群众指认他收了钱。他是来出头的,不是来收钱的。刘洪峰补充道。
但三辆车上搜出了管制刀具,还有一把气动步枪。这可是非法持有枪支。再说了,这个王少成带人围攻派出所执法现场——光天化日之下,二十多个人,在菜市场当着几百号群众的面,企图以暴力对抗执法。这性质,可就变了。
刘洪峰坐在沙发上黑着脸。
韩建立把烟蒂搁在烟灰缸里,直起身来,看着刘洪峰的眼睛。
人不是不能放。王少成既然没有直接收钱,这个事好办。但这个案子现在已经不是单纯的治安案件了。管制刀具、非法枪支、围攻执法现场 —— 这三条加在一块儿,不是我一个分局局长敢拍板的。必须给李市长汇报。
刘洪峰是有市里领导的电话在背书,倒也不虚,就答应了下来:好吧。既然都要给局长汇报,我们一起去。
下午四点多快五点的时候,我在办公室里收拾桌子。省报的头版头条赵道方同志不再担任省委书记、常委、委员职务,另有任用;俞泰民同志任省委书记、省长。
我把报纸拿起来又看了一遍,寥寥数语,却足以让省内政坛的格局发生微妙的倾斜,俞泰民是省委书记,目前来看还要兼任一段时间的省长。这个人事变动的消息在省里传了快一年,今天终于落到了纸面上。
我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晓阳办公室的号码。
听筒里的嘟嘟声响了三下。
晓阳的声音从听筒那头传过来。背景音很杂,有人在翻纸,有人在报数字,还有算盘的噼里啪啦声。
明天二哥让去省城!
电话那头忽然安静了。晓阳把听筒捂了一下,我对这个动作太熟了,她在让办公室里的人先出去。然后是椅子挪动的声音,和门被关上的一声轻响。
我给推了。晓阳的声音降了半格,妈在家里要准备忆苦思甜,大老远去吃一顿苦,没必要,咱们在那里吃不了苦,我给二哥说了,我们自己在家啃窝头。
“不去?”我反问了一句。
三傻子,没必要,咱们俩没资格去吃这顿饭。晓阳在电话那边叹了口气,省委书记是咱们能攀的亲戚吗?是咱们家亲戚吗?都不是,别激动了,没事咱们多拿镜子照照自己啊,晚上姐给你蒸高粱窝窝头,绝对苦。好就这样,这边还要算账!
你这人倒是看得明白。
不是看得明白,是不想装糊涂。
晓阳说完就挂了电话,挂得很干脆,听筒里只剩下嘟嘟的忙音。
我把听筒放回座机上,靠在椅背里,对着天花板笑了一下。
这个时候,走廊里响起脚步声,两个人。
门被推开了。韩建立先进来,刘洪峰跟在后面。
李局长。韩建立进来就说话,也不等我开口,自己拉了把椅子坐下,上午北关市场的事,我跟刘局长来给你汇报。
建国已经给我打过电话了。我把茶杯往桌上一搁,靠在椅背里,两只手交叉搭在肚子上,就是收保护费的嘛,干的很漂亮 ,这个案子,我的态度很明确:收钱的证据要坐实,争取判重刑。
刘洪峰直接道局长。上午的事,有个特殊情况。”
有多特殊。
瑞林市长在关心这个事。
听到瑞林市长在关心这个事,我有些意外,我两只手从肚子上放下来,搁在桌面上。
关心的意思是想放人?
没说必须放。刘洪峰把手从公文包上拿开,在茶几上比划了一下,说的是酌情,王镇江肯定是给市长打了电话,不然秘书长能给我打电话!
酌情不能情大于法。韩建立把烟掐了,用力拧了两下,过滤嘴被他拧变形了,北关市场几百个摊贩,被这伙人收保护费收了不知道多久,今天终于把毒瘤给挖了。案子才刚开始查,现在放人,城北所怎么跟群众交待?
“老韩啊,这是市长的意思,市长的意思咱们能不办?怎么顶!这不是让我和局长为难嘛,不像是你老韩只管业务,咱们吃喝拉撒睡,都少不市政府的支持!”
韩建立也不生气,直接道:“那让市长给李局长打电话!”
两人倒是你来我往,谁也没有说服谁。
我把椅子转过去,对着墙上的地图。地图上城北片区的几个批发市场被我用红笔画了圈,北关农贸市场、西关小商品批发市场、城东建材市场。每个红圈下面都有一行小字,写着巡逻频次、发案率和重点区域。
他父亲王镇江,原南建筑的老板。我转回来,看着刘洪峰,这个原南建筑是唐市长老家的人,他能找到市里领导打招呼,我一点不奇怪。但是菜市场的事不是小打小闹。几万多块钱一个月的保护费,几千万把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