赖三响弯腰捡起地上的西瓜刀,用刀背在郭全有的脸上拍了拍。冰凉的铁皮贴在滚烫的脸上,郭全有浑身打了一个激灵。
“卖菜的卖瓜的,都给老子听清楚了,以后谁不交服务费,这就是下场,别怪三响没给你们打招呼。”
他站起来,把刀往三轮车的碎西瓜上一插,刀柄颤了两下。
“走。”
二三十个人上了摩托车面包车,排气管同时喷出黑烟,轰隆隆地开出了市场。面包车殿后,侧门还没关严,里面传出了几声粗重的笑。
地上剩了一摊红色的瓜瓤,一辆被砸了的三轮车,一些被踩烂的辣椒和摔碎的鸡蛋,还有跪在地上欲哭无泪的郭全有和围了一圈面面相觑的人。
老张蹲下去,把郭全有从地上搀起来。郭全有的左眼肿得只剩一条缝,衬衫的后背上有两个清晰的鞋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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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招谁没惹谁……” 郭全有像是被打的反应迟钝了一样,反复念着这句话。他把布兜里的烟草和火柴盒都捏成了一团。
晓阳和文静今天下午都没上班,恰好看到了这一幕,110打了三遍,也没见警车来。
摩托车队的尾气还没散尽,市场又恢复了嘈杂。几个摊贩开始收拾地上被踩烂的菜叶子,有人从地上捡起半根还没摔断的黄瓜,在袖子上蹭了蹭塞进塑料袋里。
又过了大概十来分钟,一辆警用面包车停在了市场门口,下来了两个公安局的同志,警服穿得松松垮垮,第一颗扣子没系,走路不紧不慢,像是来市场买菜一样。
后面跟着的那个矮胖,皮带扎在肚脐眼往下,手里拿着一本蓝皮的现场记录本,圆珠笔夹在耳朵上。
“谁报的警?” 瘦高个走到那摊红色的瓜瓤前头,看了一眼地上的三轮车,小心翼翼的跨过一堆烂西瓜。
矮胖的走到郭全有面前,用脚尖轻轻踢了一下他脚边的蛇皮袋:“你打的电话?”
郭全有摇摇头。
“谁打的你?”
郭全有擦了擦嘴角的血:“不知道。”
瘦高个站起来,把手插在腰间,转向围观的人群,抬高了声音:“有谁看见是谁打的?”
没有人说话。刚才还围在一起的人,现在各自回到了各自的摊位上。剥蒜的老太太剥蒜的声音比刚才更响了,剁肉的把砧板剁得砰砰响,卖辣椒的把装辣椒的麻袋往一辆板车上推,板车轮子在路面上咕噜噜响。
晓阳上前一步:“同志,我们看见了。”
两个警察同时转过头。瘦高个上下打量了一眼晓阳,从她的白衬衫看到黑西裤,从黑西裤看到棕皮包,又从棕皮包看到脚上的黑色镂空凉鞋。
“你们看见了?”
“看见了。” 文静站在晓阳身旁,“他们一伙人,骑着摩托车来了就砸摊……,跟电影里的黑社会一样……”
“同志。” 瘦高个抬手打断了文静,语气里带着一种老警察特有的不耐烦,“你们是哪里的,眼神这么好?整个市场就你俩看清楚了?”
晓阳一愣,没想到会这么问,然后指着一群人道:“大家都看见了,地上,这么多被砸的烂西瓜,难道你俩没看见?”
这高个头也是个大肚腩,挺着肚皮道:“烂西瓜怎么了?烂了就是砸的?谁砸的,人哪?谁看见砸西瓜了,得有证据!得愿意跟我们去派出所做笔录!”
文静满脸不解的道“地上的西瓜肯定有人砸啊,谁砸的要调查啊,我们两个都看见了,没人去,我们俩可以去派出所做笔录。”
矮胖的把圆珠笔从耳朵上拿下来,在手指间转了一圈:“你们去也没用,得当事人也愿意去告,民不告官不纠,再说了,破案子不要钱啊!说的是真轻巧!”
他走到郭全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哎,你到底告不告?”
郭全有蹲在地上,两只手交叉抱着胳膊肘,脑袋埋在膝盖中间。听见问他,他抬了下头,又低下去了。
“算了,惹不起躲得起。以后城里俺再也不来了。”
晓阳弯下腰,把手扶在膝盖上,对着郭全有说:“大哥,你去派出所。我们给你作证。”
郭全有看了晓阳一眼,眼睛里闪了一下光,但很快又灭了:“算了,不给你们添麻烦了,俺这就走!”
晓阳指着两个管理员道:“他们还拉架了!”
两个市场管理员往后退了几步,生怕去派出所惹了麻烦。老张头把碎了镜片的小汪扶起来,拍了拍他肩膀上的土:“没有,同志,我们刚出来,啥也没看见……”
高个子干部四十多岁,看了情况之后道:“这就是一桩普通的民事纠纷,当事人都没意见,你俩别多管闲事了,赶紧回家哄孩子去!”
晓阳叹了口气,直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