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笔记本往前翻了翻,“这次雷霆行动一共抓获嫌犯十二人,死亡一人,就是孟伟江。温泉酒店落网七人,包括主犯黑汉;别墅落网五人,马正贵、王秀兰、刘彪,还有两个从犯。”
他停下来,翻了一页。 “缴获五四式手枪三支、小口径手枪一支、长管猎枪一支、制式子弹五十四发、管制刀具二十三把、摄像机一台、现金二百六十多万、黄金首饰若干、存折一批。” 他的手指顺着纸面往下划,划到最后一行顿了顿,“账册四本。”
他在 “账册” 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我伸手翻开一本账册,毛笔写的流水账,字迹工整,每一笔金额后面都用红笔标注了经手人。第一页记着 “交通运输协会月费 元,张队收”,日期是去年十月。
我翻了几页,又翻回来。 姓张的车队队长?我把账册合上,手指压在封面上。 “关键分子名单还差谁?”
韩建立拿起名单,手指从头往下划,划到最后一行停住了。 “差了马正富。”
我心里一紧。马正富是马正贵的哥哥,前阵子刚抓进去 “马正富之前不是拘留了吗?”
“拘留期限已经到了,治安案件最多十五天。马正富在这些事上目前没有直接证据,程序上留不住人。”
我把手指从账册上抬起来。 “那就查他的资金来往。经侦支队的胡海,明天一早就叫他来见我。让他派人去各银行查千里马公司的账户、马正贵马正富兄弟的个人账户,名下所有账户,存折、定期、大额转账,一笔都不能漏。”
牛刚在笔记本上匆忙记了几笔。
“现金初步清点,” 韩建立翻了一页,“二百六十万出头。”
我看了眼孙茂安。 “全部以涉案资金查封扣押。”
孙茂安把手里的笔搁下,在桌上轻轻一拍:“对,按规定走。这笔钱,金额不小啊!”
我看着孙茂安。 “政委,明天一早我们俩去趟人民医院,先看梁大文,再看刘洪峰。”
孙茂安点了下头。 “刘洪峰被狗咬伤的事要给市里报,因公负伤,回头给他申请个伤残补助。”
众人的嘴角都微微上扬,紧绷的气氛终于松弛了几分。
“还有,” 我看向韩建立,“王秀兰已经到案了,她是曹河砖窑总厂的财务科长,是高利贷案的关键证人。孟伟江虽然死了,但只要王秀兰开口,曹河的高利贷账目就能对上。”
局办主任刘建国推门进来,手里举着大哥大,脚步很快: “李局,市委周书记的电话。”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所有目光集中在我手里那部大哥大上。
我把大哥大举到耳边。 “周书记。”
周宁海的声音很清晰,带着长时间熬夜特有的疲惫 “我听华西同志简单说了一下,人抓了,枪收了,关键证据也拿到了,市委很满意。你现在把具体战果说一遍。”
“一人畏罪自杀,十二人落网。缴获枪支四支、管制刀具二十三把、现金约二百六十万元、往来账册四本。我方有两名同志负伤,重案支队梁大文开车拦截嫌犯车辆时骨折内出血,已送市人民医院抢救,暂无生命危险;副局长刘洪峰在别墅抓捕时被狼狗咬伤前臂,正在包扎。没有人员牺牲。”
他顿了一下。 “明天一早,你和同志们都在局里等着,我亲自过来。”
“周书记,您太忙了,不用亲自……” “这事就这么定了,好吧。”
咔嗒,电话挂了。
我放下大哥大,搁在会议桌上,动作很轻看着大家道: “明天一早,市委书记周宁海同志来我局看望参战干警。”
凌晨一点半的时候散了会,我用钥匙在锁孔里转了两圈,门开了。客厅里只亮了一盏灯,橘黄色的光照在沙发上,把布面照成一片温暖的蜜色。
晓阳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一只枕头,赤着脚踩在茶几边缘。她穿着碎花睡裤和白色棉布短袖,头发没扎,散在肩上。听到门响,她抬起头,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亮亮的。
“回来了?”
“怎么还不睡。”
“睡不着。”
我把皮鞋蹬掉,赤脚踩在地板上走过去,在她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沙发沉了一下,晓阳往旁边挪了挪,把怀里的枕头往我这边推了半截。
“你那个牵手的小表妹,是谁?”
我心里咯噔一下,钟潇虹真是看热闹不怕事大。 “晓阳,那不是什么表妹,是吴小翠,今晚公安局行动的关键当事人。她在温泉酒店配合我们设局,把黑汉引出来。”
“设局需要手拉手?”
“工作需要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