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狗像一颗被弹弓射出的石子飞了出去,四爪离地,在半空中划过一道黑色弧线,狗嘴张开,白森森的犬齿在月光下精准地咬向刘洪峰的。
畜生也有本能,它咬的是拿枪的那只手。
刘洪峰身体后仰,试图用手臂外侧去挡,可狼狗的牙齿已经咬穿了他的袖管和前臂肌肉,一阵剧烈的撕裂感从手腕一路窜到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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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闷哼着倒地,脊背砸在地砖上,呼吸被撞得断了一下,但他没有撒开枪,左手在地上一撑,右手硬生生从狗嘴里抽了出来。
袖管被撕掉了一大块,露出的手臂上被犬齿划出几道不规则的撕裂口,血珠子往外涌,中间被划开的地方,隐约能看到皮下黄色的脂肪层。
血珠子连成线,沿着手腕滴在地上。
“打狗,打狗啊!”
几个人一起扑上去,没人敢开枪,刘洪峰还在地上,人和狗缠在一起,开枪的风险大过不开枪。
一个兄弟拎起警棍,双手握住握柄,像挥棒球棍一样抡起来,狠狠砸在狼狗的脊椎上。警棍落下去带着破风声,砸在狗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重响,像是用铁锤砸在冻肉上。
那畜生吃了这一棍,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四条腿在地上抽搐了几下,松开刘洪峰往后退了几步,踉跄着跑到墙角,趴在那里发出呜呜的低咽。
袁开春已经越过了沙发,他看都没看那条狼狗,手里的枪管直指着马正贵的脸。马正贵刚从沙发后面探出半个身子,举起手里的手枪还没来得及找准星,袁开春飞起一脚,鞋尖结结实实地踢在了他攥枪的手腕上。
枪脱手飞了出去,在空中翻了两圈,掉在地砖上滑出去三四米。
马正贵被这一脚的冲力带得整个人往后仰,后背撞在墙上,后脑勺磕上了墙上的装饰画框,玻璃裂成了一片蛛网。
他的身体顺着墙壁缓缓滑下来,屁股坐在地上,两条腿叉开,喘得像一头被叉住脖子的野狗一般。
“哎呀!”
袁开春踩住他的胸口,把枪口抵在他眉心。
“别动。”
马正贵满嘴是血,刚才后脑勺磕画框时咬到了舌头,他瞪着袁开春,嘴里含混不清地嘟囔着什么,好像是 “你知道我是谁吗”,但被血沫子泡成了半截。
“知道。” 袁开春没跟他废话,把手铐往地上一丢,“铐上。”
两个人上前把马正贵翻过来,膝盖压住后腰,手铐咔嚓两声锁死在背后。
马正贵的脸贴在冰凉的地砖上,腮帮子被挤得变了形。
“给我搜,楼上楼下,都要仔细搜。”
手电筒的光柱顺着楼梯往上涌,涌向二楼。
楼上的搜查在五分钟后传来了动静。 一个侦查员在二楼主卧门口扯着嗓子往下喊:“袁支队,袁支队,你们上来一下。”
袁开春三步并作两步跨上楼梯。二楼主卧很大,床是两米宽的实木大床,床头柜上放着两杯水、一副眼镜、还有两双拖鞋。
床上摊着一床薄薄的被子,一边皱巴巴团成一团,另一边被掀开,枕头上有凹痕,不是今天才睡出来的,是长期枕压形成的两个圆窝。
两个枕头。 有人在和他一起生活,已经住了很久。
袁开春伸手在枕头上一按,掌心触到一丝微温。
人刚才还在这里。
四五个人举起枪,目光扫过整个卧室,落地窗帘、步入式衣柜、梳妆台、一个半人高的老式衣柜,那黄铜把手正在轻轻、极其细微的晃动了一下。
柜门没有打开,但把手动了。
袁开春单手举枪,枪口锁定在柜门正中间,另一只手慢慢抬起,手电筒的光从侧面打过去,照得柜门的实木纹理一根一根凸出来。 “滚出来,我数到三。”
这边还没数,柜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穿着单薄性感的女人站在柜子里,穿着件淡粉色的内衣,她的头发散着,鬓角挂着汗,脸色在电筒强光下惨白如纸,眼珠子一动没动,嘴唇哆哆嗦嗦。
手电打在脸上,她眯着眼看着袁开春,袁开春也看着她。
袁开春举枪的手没有放下,但嘴张了一下,合上的时候咬住了自己的下嘴唇。 “这不就是王秀兰啊。”
他不是在问,是在确认。像一个人站在自己家门口,从口袋里摸出钥匙对着锁孔确认,这把锁,我已经找了很久了。
王秀兰抬起头看着他,手电照的她看不起对面是谁,但眼神里混杂着恐惧和一种漂泊太久终于看到岸的茫然:“你怎么认识我?”
“你真是王秀兰?”
袁开春把枪放下来,手指压在扳机护圈外面,声音里有一种说不清是激动还是疲惫的颤抖,“哎呀,真、我都不知道说啥了,你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