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没别人,就他俩。”
秦川把对讲机往座椅上一搁:“行,动手。”
他推开车门,鞋底陷进浮土里半寸。十几个人悄无声息从两辆面包车上下来,抄警械的抄警械,拔枪的拔枪,捡砖头的捡砖头。
两个年轻同志打头阵,一个蹲下双手交叉垫在膝盖上,另一个后退两步助跑,一脚踩在同伴手心里,底下人往上一送,翻墙的人借力扒住墙头,翻身稳稳落在院里。
门闩从里面拨开,铁门无声地推开一条缝。
持枪的两人一左一右摸到正房门口,枪口分别对着门和窗。其余人贴着墙散开,脚步压得极轻,鞋底擦着地面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有人在窗边听了听。里面传出动静,男的喘着粗气,女的低声说着什么,听不真切。
旁边一个年轻民警碰了碰秦川的胳膊,挤了挤眼睛 ,意思是再听会儿。
秦川照他后脑勺轻轻拍了一巴掌,抬了抬下巴:“听个屁”,给了对面胖同事一个眼神,示意踹门。
门是老式木门,门闩是根钢管,两头卡在门框凹槽里。这种门的弱点不在锁,在门框 ,年头久了,木头早就朽了。
队里专门有个踹门的大个子,一米八五,快两百斤,平时不显山露水,破门的时候绝对是主力。他弯腰紧了紧鞋带,活动了两下脚踝,后退两步,深吸一口气。
一脚踹上去。
门框咔嚓一声裂开,门闩从凹槽里弹出来,钢管砸在地上当啷脆响。木屑飞起来,灰尘在阳光里打着转。
十几个人蜂拥而入。持枪的冲在最前面,两把黑洞洞的枪口直接怼进了卧室。
床上一男一女。
男的整个人僵住了,光着上身,两手撑在床板上,表情从震惊变成恐惧,喉咙里滚出半句话。女的尖叫一声,扯过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没等他反应过来,老梁上去薅着他的胳膊往后一拧,人就结结实实按在了床沿上。手铐咔嗒一声锁死,扣得很紧,勒进肉里。
“别动!光明区公安局!叫什么名字?”
男人嘴唇抖了两下,声音发飘:“黄…… 黄大成。”
秦川愣住了。
他把女人的脸扳过来 ,没错,是马香云。照片他看了不下十遍,绝对错不了。
马香云把脸埋进被子里,缩成一团。
秦川站起身,声音冷了下来:“你不是孙帅的女朋友吗?”
马香云没吭声。
旁边老梁凑过来低声提醒:“秦队,黄大成 ,赵四供过这人。上次粮站偷麦子,就是他俩一起干的。”
秦川想起来了。赵四交代的时候提过这个名字,说两人穷得揭不开锅,半夜摸去粮站,扛了两包麦子,翻墙跑的。
秦川盯着黄大成:“孙帅在哪?”
黄大成眼神飘了一下。
电棍滋啦一声响,黄大成腰上挨了一下,当场弓成了虾米,鬼哭狼嚎地蜷在地上。
“我说我说!她是孙帅的对象!我不知道,她知道!”
这马香云浑身剧烈颤抖,眼神能把地上的人给刮了。秦川没理会她的怨毒,蹲下身平视着她,语气带着压迫感:“你这个人,谁的床都上,妈的,咋这么没素质?”
旁边的几个人也凑上来,几个大男人围成一圈,刮得她体无完肤。
马香云死死咬着嘴唇,抓着被子,这个时候,秦川胡乱抓起衣服甩给马香云“穿上!说孙帅在哪里!”
马香云慢慢抬起头,满脸通红,眼眶里蓄着泪,嘴唇哆嗦了半天。
“在我宿舍。”
秦川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孙帅…… 在我宿舍。”
秦川看了看地上光膀子的黄大成,又看了看裹着被子的马香云,和老梁对视了一眼。老梁撇了撇嘴,无声地吐出两个字 ,乱套了。
顾不上掰扯这些,了解了基本情况之后,秦川留了三个人送黄大成和马香云去看守所,带着剩下的人跳上面包车,直奔市人民医院。
市人民医院新盖了五栋职工楼。三栋楼给了医生,两栋是单身楼,每层一条露天连廊,房间排在一侧,另一侧是铁栏杆,晒满了白大褂和床单。
面包车停在楼下空地上,秦川带着七八个人往里走,守门的宿管阿姨从屋里探出头,眯着眼打量这群人倒是不像坏人,但眼神太硬,走路带风。
“你们干什么的?” 阿姨伸手一拦,“这是护士单身楼,男的不能进。”
秦川亮出证件:“阿姨,公安局的,进去抓个人。”
阿姨没让路:“公安局也不行!女同志住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