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上去:“那依你说怎么办?”
“李叔在公安局那么多年,也不是一上来就猛砍猛杀的。慢慢纠偏,风气总比丁刚那时候强。以前是明着吃拿卡要,现在至少还披层协会的皮 ,这就算进步了。你唯一能人赃并获的,就是抓着办牌的人给执法的人送钱,但是这个基本上不可能。”
她边说边舒展胳膊,活动着肩膀。
我看着她忍不住笑:“你倒是想得开。”
“不是想得开,是想得透。” 晓阳转过身,背着手看着我,“你是一把手,不是冲锋的侦查员。证据让底下人找,你只管摆好自己的棋。”
我在心里把这话嚼了两遍。
确实。韩建立有冲劲有章法,先让谢白山把牌子办下来,摸摸千里马的底。真要动它,不是靠我亲自抓证据,棋局铺开了,自然有人落子。
我说道:“这个事情,肯定是要办的,至于怎么个办,不重要,就算是办的一塌糊涂,我们下来慢慢修正嘛!”
第二天是五月二十六号。
韩建立刚进办公室,把椅子往后一拉,秦川就推门闯了进来,看到是秦川,韩建立就想给些压力,但是秦川抢在他前面开了口。
“韩局,有动静!”
韩建立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往椅背上一靠:“什么动静?”
“盯孙帅女朋友的组传了消息。那女护士平时从来不请假,今天一大早突然请了假。我们估摸着她是去见孙帅。”
秦川翻开手里的小本子,上面画着几条路线:“我打算带人跟着,看她往哪去。孙帅大概率就藏在落脚点。”
韩建立手指在桌面敲了两下。
这帮飞车党他太熟了。没钱了就抢,抢完挥霍,花光了再作案,跟蝗虫似的。以前严打一阵松一阵,抓了罚,罚了放,以罚养案,永远断不了根。但这帮人有个特点,那就是只敢在本地,都是没有什么本事的土耗子,离了这片地界就活不了。
“这小子待不住啊。” 韩建立站起身走到窗边,“飞贼总得飞出来觅食。赵四确实是一个小毛贼,抓住这个孙帅,估计能吐不少东西,拿下孙帅,说不定就能扯出后面的大鱼。”
他看了看表:“盯梢我就不去了,注意安全,务必把人带回来。”
秦川咧嘴一笑:“韩局放心,盯个人还用您亲自出马?”
秦川手底下带了老梁,加上侦查组一共四组人。两辆面包车机动,两辆摩托车贴梢,对讲机里很快传回了点位。
马香云骑一辆二六女式自行车,先去了百货大楼。逛了四十分钟,出来时拎着两个塑料袋 ,侦查员看清楚了,是买了一瓶白酒,几瓶啤酒。
三个侦查员不时交换了位置,不远不近吊在后面。
十点钟,马香云又去了理发店,洗头吹头,出来时头发烫成了波浪卷,额前几缕碎发被风撩着,看着精神了不少。
她骑上车,就开始往城南去。
城南是老国企片区,家属院挨着家属院,厂房连着厂房,烟囱比树多。拉煤的货车一过,漫天都是扬尘。
几组人轮番换岗,始终保持在马香云前后两百米范围内。这女人骑得不紧不慢,偶尔还侧头看看路边的不知名的野花,半点警觉都没有。
约莫半小时后,马香云拐上一条土路。路两边是麦田,五月底的麦子开始泛黄,麦穗沉得往下垂。远处是个零散的村子,十几户人家,屋顶上架着电视天线。
秦川坐在面包车副驾,点了根烟,手里转着橡胶警棍。后排的人已经开始检查手铐和手枪。
自行车在一座独院前停了下来。
院子不大,青砖墙,铁皮门,挨着农田,左右没邻居,最近的房子也在五十米开外。
马香云下了车,拿钥匙开了门,进去后铁门从里面哐当一声闩上了。
秦川皱了皱眉,四处张望了一下:“这地方选得好 ,靠庄稼地,跑起来倒是方便。”
后排一个侦查员探着头看:“秦队,她买酒买菜的,里面肯定有男人。正常走亲戚,大白天闩什么门。”
“基本能确定,孙帅在里面。”
秦川拿起对讲机:“墙根,里面有动静没?”
贴在墙根的侦查员压着嗓子回话:“秦队,正房门关了,听不太清…… 估计在亲热。”
“亲热” 两个字从对讲机里传出来,车上几个人对视一眼,有人憋着笑。
处对象的年轻人,大半天没见,见面头一件事,不用想也知道。
秦川看了看表,人进去快一刻钟了。
“正是防备最松的时候。” 他又问,“院子里还有其他人吗?”
两个侦查员垫了几块砖,扒着墙头扫了一眼。回字形小院,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