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七章 彭树德痛心疾首,钟厂长心急如焚
钟建给彭树德倒上酒,用的是三钱的小杯。酒是平安老酒厂产的高粱红,度数不高,但后劲大。

    “彭叔,我先敬您。”钟建端起杯子。

    三杯下肚,钟建话多了:“彭叔,您的脸色怎么看起来?有点发青,是不是最近没休息好?

    彭树德抬手搓了搓脸:“啊,熬夜吧,你方婶也说我最近啊脸色不行!厂里的事情多,压力也大!这是和你在一起喝,不然啊我现在根本不喝酒,也不知道咋回事,胃也总不舒服……”

    “注意身体,实在不行,就去检查一下?”

    关心了了几句之后,钟建步入正题:“我听说县纪委真的从王铁军那儿查出来个账本?”

    彭树德夹了块红烧肉,慢慢嚼着。肉炖得很烂,入口即化,可他吃不出什么味道。最近的舌头,也是微微发苦!

    “嗯,有这回事。”他说。

    “那账本……”钟建搓着手,“上面都有谁?”

    彭树德看他一眼。这钟建眼里满是期待。

    “该有的都有。”彭树德放下筷子端起杯子直接干了,“怎么,你也放钱了?”

    钟建干笑两声,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是放了点钱。当时厂里效益好,有点活钱……”

    “就交给王铁军放贷了。”

    “蔚然成风嘛。”

    钟建没想到彭树德喝酒这么畅快,又给彭树德倒了一杯酒。

    “彭叔,您说这事……县里会怎么处理?”

    彭树德没马上回答。他拿起酒瓶又干了,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给钟建倒上。

    “现在县里也不知道怎么办,这个事,粟林坤在办。”

    彭树德缓缓说,“钟建,咱两家马上是亲家,我跟你交个底,你赶紧去找粟林坤,钱该退退,该认认。这个事县委李书记正在找人研究账本。”

    钟建脸白了,自己的钱怕是退不回来了,以前学校在的时候,还有一笔额外收入,但是现在曹河酒厂附属学校划给了县教育局,酒厂的财务又被县里管的严,而之前靠着清退工人是搞了一大笔,结果全部和钟壮一起做生意亏了。

    钟建嘴唇哆嗦着:“我……我下午就去。”

    彭树德点点头,又夹了一筷子鱼。鱼肉很嫩,可他还是吃不出味道。

    “不过是一个本子而已。”他心里想,“王铁军已经死了,按说应该死无对证才对。”

    彭树德咳嗽两声之后,都已经咳出了眼泪,彭树德捂着嘴道:“事情啊没那么简单。王铁军那个账本,我看过。记得密密麻麻,人名、时间、金额,虽然字迹潦草,但该有的都有,名字太多了,我印象不深刻,但是钟壮的名字肯定是有的,只是啊王铁军写的乱七八糟的,钟壮的名字旁边还画了个歪斜的箭头,看不懂。”那箭头指向的,是“曹河酒王铁军在砖窑总厂当了十几年厂长,放高利贷的事早就不是秘密。只是大家心照不宣,谁也不捅破这层窗户纸。

    现在王铁军死了,账本落到纪委手里,这层窗户纸就保不住了。

    “彭叔,”钟建又开口,声音有些发颤,“您说,这账本……会不会牵真查下去?”

    彭树德看了他一眼,冷笑一声:“我也只看了几页,粟林坤了觉得不对,不是我们砖窑总厂的帐,就收回去了,我估计啊,也有我的名字,咱别的不说,纪委啊就问你一句,这么多钱,哪来的,这么多钱去哪了?不好办啊……”

    钟建不说话了,低头闷了口酒,心道:“现在可咋办嘛!”

    两人又喝了几杯,话越来越少。

    彭树德明显心不在焉,时不时看表,像是在等什么。钟建也不点破,自顾自吃着菜。

    两点半才吃完饭,钟建给彭树德抱了两坛高粱红老酒,用红布包着,系着红绳。

    “彭叔,这是厂里最好的酒,您带回去尝尝。”钟建说。

    彭树德没推辞,接过来放车上。

    回到车里,彭树德看着那两坛酒,忽然笑了。笑得很苦。

    他想起了许红梅,揉了揉眼。

    彭树德暗骂:“去他妈的。不知道是谁的种!”

    彭树德发动车子,没去医院,直接去了邮局。

    邮局在县城中心,是一栋老式建筑,青砖灰瓦,门楣上挂着牌子。彭树德把车停在路边,车上放着信笺纸,纸是砖窑总厂的,有单位名字,但是彭树德顾不得那么多了,反正是在王铁军办公室给找到的。

    彭树德从上衣兜里抽出钢笔,抬起左手晃了晃手腕,然后提笔写下:“易满达,你他娘的衣冠禽兽,看着人模狗样,实际上干的全是畜生不如的事!照片在我手里,老子随时可以让你进去!这张照片,价值五万五,你小子知道该怎么办!”

    写完了这些,将信笺纸和照片塞进信封,就直接进了邮局。

    下午三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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