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遮一遮印子,实在没法看,让夫人见了,只会对她更加仇视。
这段时间周叙安都是宿在罗姨娘院子里,罗姨娘纵是内敛,也忍不住炫耀,苏佳雪特意提早了一些去给夫人请安。
不想步入正堂时,罗姨娘已经到了,桌上的茶杯下去了一截。
“罗姨娘,今日怎么这么早?”苏佳雪笑着打招呼。
罗姨娘眼皮夹了她一眼,一开口便带着刺,“听说,昨天夜里你又去给夫君送宵夜了,为了争宠,真是煞费苦心啊。”
昨天夜里,她把被褥换了,在屋里点了熏香,等到眼皮都快撑不开了,繁烟才来告诉她,大人去了苏姨娘的院子,失落不已,彻夜都不能踏实。
好不容易才得了夫君的青睐,婶婶托人带信来劝她,这时候决不能心慈手软。
挤走了苏姨娘,她就是府上唯一一个有希望生下首辅大人子嗣的人,未来所有的资产都是她孩子的。
这几日苏佳雪已经习惯罗姨娘的尖酸嘲讽,她抿抿唇,没有回话。
内室珠帘相撞,发出清越的声响,孙氏走了出来。
苏佳雪和罗姨娘站起来福身,等孙氏落座,才又坐回位子上。
孙氏端起桌上的参汤呷了一口,这才看向她们二人,“你们二人倒是一个比一个来得早。”
“妾身看夫人最近喝了参汤,果真气色好了不少。”罗姨娘脸上堆起笑。
“是吗?”
谁都喜欢被夸,孙氏也不例外,她伸手摸了摸脸,眼底抑制不住的欣喜。
一旁的嬷嬷见状,抓住机会拍马屁,“夫人本来皮肤底子就好,如今更是白里透红,显得年轻了不少。”
一番话说得孙氏脸颊越发红润,合不拢嘴角。
苏佳雪看着孙氏眼尾荡起来的褶皱,捧着茶杯,低头饮茶。
沉浸在喜悦中的孙氏余光瞥到她低头,恍惚在笑,心里顿时直冒火,压着气道,“苏姨娘怎地来了连句话都不说。”
苏佳雪想到自己心里的打算,顿了一下,赞道,
“夫人气韵非凡,通身主母的气度,容貌都是其次了。”
这话倒也没有夸张,孙氏面若圆盘,身材敦实,名利场中混迹多年,养出了异于常人的贵重气派。
孙氏听着也觉可心,没再为难。
只是直到秦姨娘出现,都只同罗姨娘说话,不怎么理会苏佳雪。
三人一同走出北院,秦姨娘掩嘴小声道,
“夫人只比夫君大三岁,瞧着似乎老十岁。”说着感慨道,“韶华易逝啊,过了年,我也二十二了。一晃已经是嫁给夫君的第四年了。”
这话勾起了罗姨娘的心事。
母亲几次派人打听她的好事,一连三年都没有音信,母亲也不催了,把精力放在自家儿孙上,偶尔回家一趟,多是被冷落在旁。
她以为自己这辈子都没有机会了,没想到今年会迎来机遇。
罗姨娘默然垂首。
听着秦姨娘的感慨,苏佳雪眼前浮现出秦姨娘内室侧门走出来的男子,不由得猜测她和那人的关系。
秋香说见过护院的衣裳出现在秦姨娘的内室里,若他们真是那种关系,绝非用胆大来形容了。
“我们一般大,芳华正茂呢,秦姨娘感慨也未免早了些。”苏佳雪笑了笑。
几人并肩往前走着,深秋凋零的树枝看上去格外孤单。
秦姨娘羡慕地看了她一眼,轻叹一声,道,
“你才是芳华正茂,我们不是。这些天我突然觉得现在的日子没意思,无聊透了。时光就这么从指缝中一日日地溜走,什么也抓不住。”
罗姨娘对此感同身受。
苏佳雪觉得今日的秦姨娘跟往常有点不一样,但又说不上来。
回到院里,她就把这事抛在脑后,思索着怎么跟周叙安开口,把瑾钰接来府上。
这个要求,对周叙安来说,不是难事。
瑾钰跟在她身边,两人也有个依靠,他也不用再看姑母的脸色过活。
酝酿了几日,等来了一个恰当的时机。
落日西斜,天边像被打翻了颜料,残阳如血。
周叙安从北院用了晚饭过来她院子,往她搁在树底下的躺椅一躺,竹椅嘎吱作响。
天空如镜,不时掠过一两只飞鸟。
圆圆进进出出往躺椅边上摆了张小矮桌,又放了些时令的水果点心。
快要入冬,苏佳雪穿了一身浅粉色的夹棉袄裙,发髻上斜插一支坠流苏的碧玉簪子,立在院子里就像初初绽放的芍药花,说不出的生机动人。
周叙安看着院子里触目生长旺盛的花草,难得露齿笑道,
“你倒是会享受。”
“妾身也就是打发时间罢了,夫君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