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如二郎所料,来敌果真是跑着通过坳口。”依布心里对刘台的神机妙算,十分佩服。
依布目测着队伍长度,眼见差不多了,依布撮嘴发出一声响亮的呼哨。
“咻一—”
呼哨声响彻山谷,在坳里回荡。
听到这个熟悉的呼哨声,李唐心里一紧,下意识地抬头一看,顿时目眦欲裂,怒上心头!
只见两侧崖壁顶部,大大小小的石块正纷如雨下,朝正在前行的队伍砸去。
还有那长长的圆木、巨大落石,正带着轰隆声响,沿着崖壁滚下,声势惊人。
“前队不要停留,快速冲过去!后队往后撤!”李唐大喝一声。
传令兵迅速散去,将命令传出去。
石块、木头落下,一时间山坳里惨叫惊呼声不断响起,一副鸡飞狗跳的样子。
因为要躲避李唐军斥候的探查,依布他们准备的石头等物并不多,很快便抛洒完毕。
他们随即弯弓搭箭,居高临下的往下射击。
射了三五轮后,又抓起牌顶一包包未知的东西朝下扔去,随即又是呼哨声起,大笑着迅速离去。
再不跑快点,李唐兵该追上来了。
义胜军的大笑声回荡在崖壁间,与山坳里手忙脚乱、哀嚎遍野的李唐军,形成巨大的反差。
这让李唐怒火烧得更旺,差点要咬碎后槽牙。
山坳里正在躲闪箭矢的李唐军,顾不得躲避那些从天而降的不明物体,好些人被当头砸中,随即傻了眼。
那一包包物体,散发着恶臭,明显是污秽之物!
一时间,山坳里恶臭扑鼻。
此刻笑声还隐隐回荡在山坳里,李唐闻着飘过来的恶臭,额头上青筋暴起,太阳穴隐隐作痛,简直是要被气得发狂了!
蔡结!欺人太甚!竟敢如此羞辱我!看我来日如何折磨你!
可怜的蔡结,还不知道被李唐记上了这么多笔和他无关的仇。
抛洒秽物,那是依布自己的主意,想着为被山火所困的峒人兄弟出一口恶气。
“快速整队,通过拗口!”李唐狰狞着发出命令。
李唐军见主将在暴走的边缘,不敢耽搁,迅速将伤员死者挪到一旁,整理好队伍,再次朝南坳口跑去。
等所有步军都通过后,李唐才带着骑兵呼啸着冲过山坳。
在通过之时,那秽物的恶臭仍然刺激着李唐的神经。
出了南坳口,李唐见那些被秽物砸中的军士,找来了清水清洗,队伍里的意味这才淡了一些。
方才那场伏击,死伤不过几十人,但这些损伤带来的愤怒不及秽物攻击的一成。
李唐麾下的那些武夫也是如此,多久了,竟然还能遇到敢挑衅自己的敌人。
武夫们一个个都叫嚣着要狠狠屠戮一番,以泄此恨!
稍作调整,李唐军就杀气腾腾、气势汹汹地继续上路了。
另一边,一群群峒人从各处钻出来,摸到了李唐军的临时营地边上。
抬眼望去,山林里挤满了人,少说也有四五千之众。
这些峒人昨日被李唐一把大火逼得四处逃窜,正是满心仇恨要报复之时。
平日里,这些峒人部落彼此间也多有摩擦,甚至仇恨不浅。
如今因为有了李唐这个共同的敌人,几个峒主、头人却聚在一起,商量着如何报仇雪恨。
几人叽里呱啦说了一顿,最后得出一个简单粗暴的打法:一拥而上。
也就是这些常年在山里的峒人,才会如此悍勇,甚至可以说鲁莽。
也不摸清营地里还有多少人,就敢发动攻击。
峒人们嗷呜叫着冲出山林,冲向李唐军的留守营地。
留守的李唐军马上就发起反击,一时间,这河边不大的平地上,杀声四起。
李唐军一开始不知道来袭的除了峒人还有没有其他人,特别是担心潇水方向也有敌人,因而分了不少人手去防卫潇水方向。
这让正面抵御峒人冲击的武夫们有些吃力。
临时营地本就没多少防御能力,峒人出现得突然,又人数占优,一时间让他们很是被动,死伤人数迅速攀升。
留守临时营地的十将见潇水方向迟迟没有动静,当机立断,将潇水方向的军士调回正面,添加战局。
得了生力军的添加,李唐军防御顿时加强,甚至组织起反击。
这回轮到峒人死伤连连了。
双方都被死伤激起了杀性,奋不顾身地继续厮杀。
血汇集在一起,成了一条小小的血河,潺潺地流向潇水,把潇水染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