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父兄
起身:“我以为,关键处只在一个‘快’字!以快制慢!”

    刘隐五指骤然抓紧印信:“好一个以快制慢!二弟不妨展开说说!”

    刘台正待和盘托出,管家刘贵突然踉跟跄跄闯进书房:“大郎,不好了!阿郎方才突然咳血,已经昏迷过去了!”

    刘隐噌的一声站起来,差点打翻印信,颤声道:“快去请陈良医!”边说边当先跑出了书房。

    刘台紧跟着刘隐来到正房,一股草药的苦涩气味和血腥味混杂的气息迎面扑来。

    母亲韦氏坐在床沿,正一边垂泪一边用丝帕擦拭父亲胸前的血渍,一向雍容娴静的脸上,此刻却满脸悲伤,双眼红肿。

    两个婢女正在打扫床前地上洒落的药碗和一大片的血迹,那血红刺得人眼疼。

    床榻上,父亲刘谦嘴角尚残留些许血迹。

    只见他形容枯槁,胸膛间的起伏不认真看几乎察觉不到。哪怕是不懂医的人,也知道他已然油尽灯枯了。

    刘台看着父亲的样子,眼见着比前几日更加衰败,想到五年来相处的点点滴滴,禁不住悲从中来。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啊!

    特别是想到前几日父子几人还相谈甚欢,如今父亲却已在弥留之际,心中更是悲痛不已。

    如果说刘隐是南汉的奠基者,那刘谦则无疑是那个创始人,其经历颇有几分传奇色彩。

    刘家背景十分普通,甚至低贱。

    刘家祖上是彭城人(此事尚有争议,此处采用刘隐女儿刘华的墓志铭上的说法),刘谦父亲刘安早年以经商为生,后弃商从政,在潮州谋了一个官职,自此定居岭南。

    刘安去世后,刘谦在广州节度使府衙任职牙将。如无意外,本将平平无奇过一生。

    然天降贵人,时任岭南东道节度使韦宙对刘谦青眼有加,竟将侄女嫁予刘谦。

    要知道,韦宙出身京兆韦氏,乃是关中巨族,族中历任各朝高官者不绝。

    远的如韦宙的七世祖韦孝宽乃是北周大司空,近的如韦宙的父亲韦丹,官拜梓、晋、洪三州刺史兼观察使,爵封武阳郡公。

    一点不夸张地说,韦氏和刘家,家族背景那是天壤之别。让韦氏女与刘谦联姻,门不当户不对,那是妥妥的下嫁。

    不说别人,当时韦宙的夫人就认为两家贵贱悬殊,坚决反对这门亲事。但韦宙却说:“(刘谦)此人非常流也,他日吾子孙或可依之”。

    在他坚持之下,这门婚事才得以成。

    刘谦有了妻族的助力后,自然是不同于往。

    乾符六年(879年),黄巢南下攻略岭南,破广州城,俘虏节度使李迢。

    黄巢本欲在广州不走了,奈何部下众将思北归,又因瘴气、瘟疫士卒多有伤亡,于是纵兵抄掠岭南诸州后率兵北返。

    黄巢这么一闹,岭南很是受创,各州地面也因此多了很多贼匪。

    刘谦四处剿匪击贼,攒了不少军功,于大中三年(883年)迁封州刺史兼贺水镇遏使,由一介武夫摇身一变成为地方豪强,实现了人生的跃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