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病危
    刘谦能实现阶层的跨越,这当中当然少不了韦家出力。

    史载韦宙曾上奏:牙将刘谦率兵击贼,颇有斩获。

    韦家之所以会这么做,是因为晚唐时,豪族通过联姻等方式扶持地方势力,已成了心照不宣的“投资”动作。

    刘台想起去年冬至,刘谦曾在书房指着封州的舆图对兄弟俩说道:“韦公当日许婚,便已看中封州这控扼岭南东西两道的咽喉。”

    但一个人的成功,除了得益于历史的进程,当然也离不了个人的奋斗。

    封州属于下州,下辖封川(附郭)、开建二县,户口不多。天宝年间,有3900馀户,一万一千多口。

    经历黄巢之乱和瘟疫,人口更减了不少。

    刘谦到任后,励精图治,一边大力吸纳中原流民,一边招安啸聚山林之间的草莽,充实户口,招募兵勇。

    又行军屯之法,大力开垦荒田,充实粮仓。

    同时背靠贺水、郁水来往商船的税收、孝敬、过路钱等等收入充实府库,并消减州中一切不必要的用度以养士卒。

    苦心经营十二年,境内肃然,匪患大减,到如今已有一万多户、近四万口,每日商船往来繁忙,称得上是岭南繁荣之地。

    麾下更练有镇兵马步军四千、水军一千二百,州兵一千,大小船只百馀艘,成了岭南不可忽视的一方豪强势力。

    原本镇兵军额只有一千五百,刘谦私自扩充军额,远在广州的节度使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一方面是因为刘谦和韦家沾亲带故,另一方面也是大家都这么干,管也管不过来,甚至也不敢管。

    反正节度使只给发额定的军饷,剩下的自筹去吧。

    可以说,刘谦这个创始人,为刘隐刘台两兄弟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如今刘家在封州虽还不能说根深蒂固,但也差不离了。刘家跺跺脚,不仅封州要颤三颤,边上的州也都得有震感。

    所以当刘台穿越而来认清楚所处的形势后,就决定要好好利用这条件,做出一番作为才行。

    同时刘台也早已做好自己定位,那就是好好辅佐大兄刘隐。

    一匡天下现下还太过遥远,但全据岭南却不是不可能的。

    特别是后面几年,岭南即将有一系列的变化发生。

    徜若大兄刘隐还是和史书记载一样,没有子嗣又英年早逝,那自己就要当仁不让地接过刘家的基业。

    有了岭南做基地,退可坐山观虎斗,等中原决出最终王者后再谈个好价钱;进则可挥军北上争雄,与天下诸英雄掰一掰手腕,试问一问鼎重几何?

    古往今来,北伐真正成功者唯有明太祖朱元璋一人而已,自己若是也能实现这一成就,倒也不枉穿越一番了!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眼下,最为要紧的就是实现封州权力在刘家内部的平稳交接。

    刘台长吁一口气,平复心情,听到刘隐问道:“阿娘,阿耶怎会突然咳血了?”

    韦氏闻言摇了摇头:“为娘也不知。方才你阿耶正半坐着喝药,不知怎的突然剧烈咳了起来。为娘正待要上前给他顺顺气,就见他突然咳出了大口的血,然后就……”

    话未说完,韦氏已泣不成声,神色悲苦。

    刘台暗叹一口气,取出袖中未用的手帕,上前递给韦氏,安慰道:“阿娘切勿悲伤过度,且等陈良医过来诊治。”

    韦氏接过新帕,边擦拭泪水边点了点头,止住了哭声。

    刘台朝兄长看去,只见刘隐微微凝眉,面带戚色,置于背后的左手紧紧攥成拳,用力过甚以至于骨节发白。

    未几,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身穿青衫、蓄有长须的陈良医当先进了屋,后面跟着挎着药箱的徒弟和管家刘贵。

    陈良医名唤陈元方,乃是封州地界最有名望的大夫,医术精湛,乃至于经常被延请到临近的梧州、康州、贺州等地去诊病。

    这几日为了给刘谦诊治,陈元方一直宿在刺史府以备不虞,所以方能这么快赶过来。

    刘隐转过身朝陈元方拱了拱手:“有劳良医。”

    陈元方回了一礼,趋前道:“少使君无需多礼,且待老夫先给使君把把脉。”

    刘台朝陈元方点头致意,扶起母亲,和刘隐站在一旁。

    自有婢女端上椅子,陈元方坐下把脉,指尖轻轻搭在刘谦的腕上,闭目凝神片刻,眉头微蹙。

    接着又俯身向前查看了眼睑、舌苔,又掀起衣物查看了胸腹处几处皮肤。

    “取我银针来。”思索片刻,陈元方回头吩咐徒弟。

    接过银针,陈元方对着刘谦几处穴位施了针灸。只见他手法娴熟,针尖轻巧地刺入肌肤。

    片刻后,刘谦的呼吸渐渐平稳有力,面色也眼见着红润了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