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招牌,没有门牌号,电梯直达六十八层后,推开一扇素雅的木门,便是另一个世界。
地面铺着深棕色的实木地板,踩上去微微有些弹性,发出沉稳的声响。
四面墙壁是落地玻璃幕墙,采光极好,晴天时阳光铺满整个空间,雨天时雨水顺着玻璃滑落,如同一幅流动的水墨画。
正中央是一张可坐十二人的红木圆桌,桌面打磨得光滑如镜,隐隐倒映着头顶的水晶吊灯。
靠墙的位置摆着几盆造型别致的盆景,绿叶苍翠,为这间富丽堂皇的餐厅增添了几分生机。
唐琴带着曾疏影和孟晴晴先到一步,在门口等侯。
唐琴穿着一身藕荷色的职业套装,头发一丝不苟地盘起,整个人端庄优雅,如同从画中走出来的仕女。
曾疏影则是一身浅灰色的西装裙,干练中透着几分柔美。
孟晴晴穿着一件淡蓝色的针织衫,搭配白色长裤,安静地站在曾疏影旁边,象一朵百合花。
在唐昊收到杨娅香的信息说已经到楼下了,他才带着已经梳洗好的沉懿婵从自己办公室的休息间走出来。
沉懿婵换了一身衣服——不再是画室里那件藏蓝色旗袍,而是一条藕荷色的长裙,腰间系着同色系的丝带,头发重新盘好,用一支白玉簪子固定。
她的脸上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红晕,那是休息室里留下的痕迹,怎么遮都遮不住。
站在唐昊身边时,她的身体不自觉地微微向他靠拢,又在她意识到时悄悄拉开距离。
唐琴注意到她的动作,嘴角微微上扬,没有点破。她和唐昊的关系是公开的秘密,早就不是秘密了。
多一个姐妹而已,她不会吃醋,也不会嫉妒。
阿里的心很大,能装下很多人,而她只要确定自己在其中的位置就够了。
曾疏影站在唐昊另一侧,目光在沉懿婵和唐昊之间扫来扫去。
她早就知道自己这个闺蜜沉懿婵对阿里有意思,也知道阿里对沉懿婵不反感。
但“知道”是一回事,“看到”是另一回事。
看到沉懿婵站在阿里身边,脸上带着那种她从未见过的、带着一丝羞涩又带着一丝甜蜜的表情,她的心中还是泛起了一股酸意。
不过那酸意很快就被她压了下去。
阿里说过,一家人要和睦。她不能因为这种事闹脾气。
孟晴晴安静地站在曾疏影旁边,不太喜欢这样的场合,人太多,话太多,她怕说错话给阿里丢脸。
但阿里让她来,她就来。她是绝对无条件听从阿里吩咐的。
“到了。”唐琴看了一眼电梯门,轻声说。
电梯门打开,杨娅香和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走了出来。
杨清河今年五十八岁,看起来却象六十多岁的老者——长期伏案作画让他背微驼,花白的头发有些凌乱,但一双眼睛却格外明亮,那是常年鉴赏画作练就的锐利目光。
他是华夏美术家协会副会长,国内画坛泰斗级的人物。
他的画作在国际拍卖会上屡创高价,他的学生遍布全国各大美院,他的着作是美术专业的必修教材。
他一生痴迷绘画,在他将近六十年的人生中,有五十年都在与画笔打交道。
他见过无数画家的作品,也见过无数自称“天才”的骗子。
当听到自己女儿说唐昊就是那幅《秋日江畔》神来之笔的大师时,他对此表示怀疑。
不是因为傲慢,而是因为他太懂画了。
他知道一幅好画需要多少年的积累,知道一个真正的画家需要多少次的失败和重新站起来。
他无法相信,一个商人、一个车手、一个武者、一个钢琴家,还能在绘画上有如此高的造诣。
一个人怎么可能同时精通这么多领域?
一个人不可能有那么多时间去学习那么多的技艺,且还做到样样精通!
除非是真正意义上的天才,否则无法解释这一切。
杨娅香穿着一件月白色的旗袍,长发披肩,端庄优雅。
她跟在父亲身后,目光在人群中搜索,看到唐昊时,微微一笑。
“唐董,这是我父亲,杨清河。”她介绍道。
“杨老,久仰。”唐昊上前一步,双手伸出,恭躬敬敬地握住了杨清河的手。
他的姿态谦逊而不卑微,躬敬而不谄媚,恰到好处。
杨清河打量着唐昊,眼中带着审视。
他见过太多在他面前故作谦逊、实则骄傲的年轻人。
但唐昊的眼神很清澈,没有那种“你看我多厉害”的眩耀,也没有那种“我需要你认可”的急切。
只是平静的、从容的,象是在见一个普通的长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