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老言重了。”唐昊侧身让出门口，“请。”
众人鱼贯而入，在圆桌旁落座。
唐昊坐在主位，左手边是杨清河，右手边是唐琴。
杨娅香坐在父亲旁边，沉懿婵坐在唐琴旁边，曾疏影坐在沉懿婵旁边，孟晴晴坐在杨娅香旁边。
菜肴一道一道地端上来。清蒸鲈鱼、松茸鸡汤、翡翠虾仁、蟹粉豆腐、金丝南瓜盅、荷塘小炒、蜜汁叉烧……每一道都是厨房的拿手好菜，色香味俱全。
餐具是定制的骨瓷，洁白如玉，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酒杯是水晶的，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唐昊端起酒杯，向杨清河敬酒：“杨老，感谢您和杨老师赏光。我先干为敬。”
杨清河也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酒是好酒，入口绵柔，回味悠长。
但他的心思不在酒上，也不在菜上，而在对面那个年轻人身上。
“唐董，听小女说，你在绘画上造诣颇深。”杨清河放下酒杯，目光直视唐昊，“不知唐董师从哪位大家？”
唐昊微微一笑：“我没有师从，自己琢磨的。”
杨清河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自己琢磨？
绘画是一门需要传承的艺术，没有名师指点，单靠自己琢磨，能画出什么？
骗子，绝对的骗子！
说不定他就是忽悠我女儿的！
杨清河对唐昊的印象，又降了一分。
“哦？那唐董平时喜欢画什么题材？山水？人物？花鸟？”杨清河又问。
“都有涉猎，谈不上专精。”唐昊的语气依旧平淡。
杨清河不再问了。
怎么可能做到所有题材都精通，简直胡说八道。
他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心中对唐昊的评价已经定了——一个业馀爱好者，靠着几分天赋和几分炒作，被女儿夸上了天。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人，不足为奇。
杨娅香察觉到了父亲的态度，心中一急。
她知道父亲的脾气，眼高于顶，从不轻易认可别人。
但唐昊的画技是真实的，不是炒作，不是吹嘘。
她亲眼见过唐霜那幅《秋日江畔》的修改痕迹，那是只有大师才能做到的。
她不知道该怎么证明，只能求助地看向唐昊。
唐昊没有急着证明自己。
他夹了一块鱼肉，放进杨娅香碗里，语气自然：“杨老师，尝尝这鱼，今早刚空运过来的。”
杨娅香的脸微微一红，低头吃鱼。
鱼肉鲜嫩爽滑，入口即化，但她尝不出味道，满脑子都是怎么说服父亲。
杨娅香微笑地说道：“唐董，你平常有没有闲遐时间画一些作品，不如拿出来给我父亲品鉴一下，也好了却他心中的疑惑！”
唐昊摇摇头，说道：“我平常很少画的，只有偶然起了兴趣才会画一两幅，而且都不会保存做珍藏，一般都会送人！”
“哼！”杨清河冷哼，心想唐昊绝对是骗子无疑了！
一个真正的绘画大师，怎么可能连自己的墨宝都没有留存一些，说白了，就是害怕被人拆穿西洋镜。
杨娅香都觉得有点尴尬了，但又不知道如何救场。
沉懿婵在一旁看着，心中憋着一股气。
她最见不得别人质疑唐昊。
杨清河的态度她看在眼里，那种审视、怀疑、不以为然，让她很不舒服。
她知道唐昊不在乎，但她在乎。
“杨老，您想看唐董的作品吗？”沉懿婵忽然开口。
众人都看向她。
沉懿婵的脸微微泛红，但她没有退缩。
她打开自己的手机，点开相册，里面是一幅画——不是原画，是一张高清照片。
原画她舍不得带出来，怕被损坏，但她拍了照片。
但即便是照片，也能看出那幅画的精妙之处。
“这是唐董刚刚给我画的。”沉懿婵骄傲地说，“用时不到一个小时。”
杨清河接过手机一看，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就愣住了。
那是一幅人体画。
画中的女人侧身坐在高背椅上，一只腿微微弯曲，双手自然搭在椅背上，长发垂落，遮住了半边脸。
她的眼睛半阖，嘴唇微启，象是在沉思，又象是在等待。
灯光从侧面打来，在画布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将女人的肌肤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质感。
杨清河的手开始发抖。
不是因为老，而是因为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