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他们满身铜臭,虚伪狡诈,为了利益不择手段!你说他们……”
“那也要看是什么商人!”沉璧君打断他,情绪也激动起来,胸膛起伏,“唐董是为富不仁吗?他是江城最大的纳税企业之一,解决了多少人的就业!”
“他捐建的学校、医院,贫困地区的扶贫项目,哪一样是假的?”
“政府颁发的奖状证书,媒体追踪报道的善行,难道都是伪装?”
“叶辰,我说他是江城最好、最有良心的企业家之一,有什么不对?!”
“难道在你眼里,所有有钱人都是坏人?所有帮助你的人都是别有用心?!”
她想起唐昊办公室书架上那些经济管理和社会学书籍,想起他谈及企业责任时认真的眼神,想起他默默资助的几千个贫困学生……或许他并非完美圣人,但这十年的点滴,足以让她看清一个人的底色。
“轰隆隆……”
随着沉璧君的声音落下,天空突然雷电鸣,狂风大作,乌云密布……
一场毫无征兆的大雨,从天而降,大雨砸在梵语花店的门窗,打在店外的鲜花上,玫瑰,百合,康乃馨,面对突如其来的狂风暴雨,就象遭受一场戏谑……
沉璧君本能想出去将门外的鲜花收回来,但叶辰却挡住了她的去路!
“那是他的伪装!是他沽名钓誉的面具!”叶辰低吼起来,额角青筋暴跳,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妈,你醒醒吧!你被他骗了!”
“唐昊,还有整个唐家,从上到下,没一个好东西!”
“他们手上沾着的肮脏事,你想都想不到!”
“妈,你听我的,离他远点!他接近你绝对没安好心!”
“说不定……说不定我爸妈当年那场‘意外’,都跟他们唐家脱不了干系!”
最后一句,他是被愤怒和长久以来深植心底的偏执念头驱使,脱口而出。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叶辰脸上。
沉璧君的手还扬在半空,剧烈地颤斗着。
她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看着叶辰脸上迅速浮现的红色指印,眼中充满了惊骇、恐惧和一种被彻底冒犯的震怒。
“你……你疯了!叶辰,你简直疯魔了!”她的声音尖利得刺耳,带着哭腔,“你爸妈的事是意外!是交通事故!”
“当时有清清楚楚的调查结论!那时候唐昊算什么?唐氏集团也还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公司!”
“我都只是在读中学……你不会荒唐到以为唐昊那个时候就看上了我的吧?”
“你怎么能……怎么能说出这种丧良心的话?!”
“你是被什么脏东西迷了心窍吗?!”
她看着眼前这个面目狰狞、充满仇恨的儿子,只觉得彻骨冰寒。
那个她从小教导要明辨是非、感恩图报的儿子,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一个偏激、阴暗、充满妄想的陌生人?
“我跟你解释不清!”叶辰偏着头,舌尖舔了舔口腔内壁被牙齿磕破带来的血腥味,眼神里的阴鸷浓得化不开,“这世道,人心叵测,尤其是那些站在高处的,哪一个不是踩着尸骨上去的?”
“妈,你要相信我!这世界上谁都可能害你,只有我不会!我才是你儿子!”
他猛地抓住沉璧君的双肩,力道大得让她痛哼一声,眼神炽热而偏执地盯着她:“我回来了!从现在开始,你不用再守着这个破花店,不用再对任何人低声下气!”
“我会养你!我会赚很多很多钱,比唐昊更多!”
“我会成为新的江城首富,把唐家踩在脚下!”
“让你住最好的房子,穿最贵的衣服,享受所有人羡慕的眼光!”
“走,我们现在就回家!这花店,关了就关了!”
他说着,就要强行拉着沉璧君往外走,姿态强势,不容拒绝。
若是从前,听到儿子这番“豪言壮语”,沉璧君或许会心酸,会感动于他的“孝心”,哪怕明知不切实际,也会软言安慰,鼓励他脚踏实地。
可现在,她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儿子眼中那毫不掩饰的野心、对唐昊乃至唐家莫名的深重恨意、以及那种将她视为所有物、必须听从安排的强势,都让她感到无比恐惧和厌恶。
她猛地发力,狠狠甩开叶辰的手,因为用力过猛,自己都跟跄了一下,扶住柜台才站稳。
叶辰的手僵在空中,愕然地看着她。
沉璧君抬起头,胸膛因激动而起伏,脸上再无半分柔情,只剩下冰冷的失望和深切的疲惫。
她缓缓地,摇了摇头,象是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