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迫击炮弹带着尖啸飞出,落在浅沟外侧。
烟雾猛地炸开,灰白色的浓烟贴着地面铺散,很快盖住沟底那段空地。
刘黑子立刻吼:“走!”
众人压低身子,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过浅沟。
鬼子机枪疯狂扫射,子弹穿过烟幕,打得沟沿泥土乱跳。有一发擦过刘黑子的腿肚,他身子一歪,却硬是没倒。
背上的老汉颤声道:“同志,放下我吧,别拖累你们……”
刘黑子咬牙:“大爷,您少说两句,比啥都强!”
老汉眼眶一下红了。
他原以为自己这把老骨头今天肯定要埋在坡前,没想到八路真来了。不是大队人马硬冲,而是几个人从鬼子眼皮底下把他们抠了出来。这样的命,是从刀口上捡回来的。
灌木坡就在前面。
只要再过十几丈。
可就在这时,侧面忽然响起一声枪响。
一个伪军暗哨从灌木里冒出来,枪口正对着刘嫂子。
小丁眼疾手快,扑上去把刘嫂子撞开。
子弹打进小丁胸口。
他身子猛地一震,倒在坡上。
“小丁!”
刘黑子眼睛瞬间红了。
老秦抬手就是一枪,把那伪军暗哨打翻。另一个战士扑过去拖小丁,却被小丁一把抓住袖子。
“别……别拖我……”
鲜血从他嘴角涌出来,他却还想笑。
“带乡亲……走……”
刘嫂子跪下想去扶他,小丁用最后一点力气摇头。
“嫂子,药……你不是回去取药吗……带回去……别丢……”
刘嫂子浑身发抖,眼泪一下涌出来。
她怀里那小包药还在,被绳子勒出深深的印子,刚才逃命时她一直死死护着。
刘黑子把老汉交给身边战士,转身要背小丁。
小丁却突然用没受伤的手攥住一枚手榴弹。
“黑子哥。”
刘黑子僵住。
小丁的眼睛已经有些散,却仍盯着后面追来的影子。
“我……给你们断一下。”
“放屁!”刘黑子低吼,“你给老子松手!”
小丁咧了咧嘴:“侦察排……没有孬种。”
刘黑子的牙咬得咯咯响。
后面鬼子的喊声越来越近,至少有一个小组绕过烟幕追了上来。如果在这里耽搁,百姓和救人组都可能被咬住。
老秦一把按住刘黑子的肩膀,声音发哑:“黑子,走。”
刘黑子没动。
老秦吼道:“你是排长!”
这三个字像一巴掌抽在刘黑子脸上。
他看着小丁。
小丁也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怕,只有急。
“走啊……”
刘黑子猛地转身,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撤!”
众人钻进灌木坡。
小丁靠在一块石头后,慢慢拉开手榴弹的弦。他的视线已经模糊,耳边却还能听见鬼子皮靴踩碎枯枝的声音。
一个日军端着枪冲过来,看见地上的八路伤员,立刻喊了一声。
小丁把手榴弹抱在怀里,低声骂了一句:
“狗日的。”
轰!
爆炸声在灌木坡后响起。
刘黑子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刘嫂子死死咬住嘴唇,眼泪却止不住往下掉。那个叫小满的少年也听懂了什么,脸色白得吓人,扶着中年汉子的手却更用力了。
前方接应的一营战士终于出现。
“这边!”
周铁山带着一个排埋在山坳里,看见人出来,立刻冲上来接。
“人齐不齐?”
刘黑子嗓子像被砂纸磨过:“乡亲七个都在。侦察排……少一个。”
周铁山脸色一沉,没再问。
他一把背起腿软的老人,吼道:“往后山转!快!”
……
老槐坡前,山下俊二已经看见人质被救走。
他站在坡上,脸色铁青得像冻住的石头。
“追击!”
“阁下,西北侧仍有八路火力,河谷方向也——”
“我说追击!”
作战参谋不敢再劝,只能派出一个小队和伪军两排沿沟追击。
老参谋站在一旁,皱了皱眉。
他知道,现在追已经晚了。
苏勇既然敢救,就一定安排了接应和断后。追得浅,追不上;追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