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勇算好日子又给旅长打了电话。
何莫修那句“一个月投产”还在耳边压着,山坳里的木桩刚立起一排,赵刚手里的记录本都没合上,苏勇已经把话筒接了过去。
赵刚抬眼:“现在打?”
苏勇点头:“现在。战果得报,喜也得贺。”
赵刚听出他话里有弯,眉头微动,却没拦。
电话线里先是两声杂响,随后传来旅长粗亮的嗓门:“喂?哪边?”
苏勇把话筒贴紧:“旅长,是我,苏勇。”
“哟,你小子还知道打电话?”旅长在那头哼了一声,“打了胜仗就忙着躲起来数缴获?”
苏勇笑道:“旅长,数缴获哪用得着我。我是来汇报反扫荡战果,顺便恭喜旅长。”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旅长声音立刻拔高:“恭喜我?苏勇,你小子少给我绕弯子,有话直说!”
赵刚站在旁边,听见这句,嘴角轻轻动了一下。
苏勇却一本正经:“这次反扫荡,独立旅先用十天冷枪、断粮、袭扰,把鬼子拖得收拢撤出山地。后面追击两天一夜,专打后卫、辎重和掉队小股,总共歼敌五百余人,缴获弹药、粮食、药品一批。”
电话那边安静下来,只剩细碎电流声。
苏勇接着说:“要不是旅长英明领导,独立旅不可能打得这么漂亮。”
“你小子又来了!”
旅长笑骂声从话筒里炸出来。
“少拍我马屁!仗是你们在前头打的,鬼子也是你们一口一口啃下来的,别把功劳往我脑袋上扣!”
苏勇没退,声音反而更稳:“旅长,这不是拍马屁。没有您撑腰,独立旅哪敢这么打?我们在山里拖鬼子,外头有您顶着,弟兄们心里才踏实。”
“行了行了。”
旅长嘴上骂,语气里却藏不住笑。
“你小子嘴上抹蜜了?说吧,还想要什么?子弹?粮食?药品?我可告诉你,别狮子大开口,上头也紧。”
苏勇看了赵刚一眼。
赵刚把记录本往怀里一夹,没说话,眼神却明摆着提醒他别乱开口。
苏勇握着话筒:“旅长,眼下缴获还能顶一阵。缺的东西不少,但还能想办法。我这通电话,先把战果报上去,让您心里有数。”
旅长那边沉了半息。
“苏勇。”
“到。”
“这仗打得漂亮。”旅长声音低了些,却更重,“鬼子进山,十天被你们拖瘦一圈,撤的时候又被你咬掉一块肉。好,打出了独立旅的骨头。”
苏勇咧嘴:“旅长这话我可记下了,回头拿去给弟兄们听。”
“滚蛋!”
旅长又笑骂一句。
苏勇也笑。
笑声刚落,他脑海里忽然叮的一声。
那声音很轻,却像小锤敲在心口。
系统提示音响起。
恭喜成功。
奖励小型机械加工厂设备一套,含车床两台、铣床两台、钻床两台和配套工具。
苏勇手指猛地收紧。
话筒外壳被他攥得轻轻一响。
车床两台。
铣床两台。
钻床两台。
还有配套工具。
他胸口的血一下子冲了上来,连耳根都热了。
大炮当然好,拉出去轰一轮,鬼子就得趴下。可大炮打一仗少一批炮弹,打坏了还得求人修。
设备不一样。
它不是一时的火力,是能让独立旅自己长出骨头的东西。
枪机坏了,可以修。
零件缺了,可以配。
弹壳、孔位、机件,以后不必全靠手锉和土法一点点磨。
这比给他一个营的大炮还实在。
“喂?苏勇?”旅长在电话那头骂道,“你小子哑巴了?刚才不是挺能说吗?”
苏勇回过神,压住声音里的颤:“旅长,我在。”
“在就吱声!怎么忽然没动静了?”
苏勇嘴角已经压不住:“刚才琢磨兵工厂的事。”
旅长顿了顿:“你们真要搞?”
“要搞,而且得搞成。”
苏勇这句话说得很硬,像一颗钉子直接钉进木头里。
旅长听出味道,哼了一声:“口气不小。兵工厂不是嘴皮子,一没机器,二没料,三没熟手,哪个都能卡死你。”
赵刚看向苏勇。
这句话也是他心里一直压着的。
苏勇没有躲,盯着山坳里刚夯平的地基,声音更沉:“卡死也得撬开。前线等子弹,枪坏了等人修,弟兄们拿命顶着,我这个旅长不能只会伸手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