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龙也压着嗓子:“装备有了,账也清了。你别硬撑。”
苏勇没有回嘴,只把手指轻轻搭在那张清单边上,像确认弟兄们手里已经重新有了家伙。
苏勇看着清单上那一串数字,终于闭上了眼睛。
审讯室就设在半塌的石头房子里。
上一仗的硝烟还没散,墙缝里全是火药味。苏勇刚闭上眼,外头压低的脚步声就到了门口。
赵二栓押着几个鬼子军官进来,枪口贴着后背。那几人身上缠着脏绷带,军服被土和血糊成一片,走路一瘸一拐。
“团长,政委,苏勇同志。”赵二栓嗓子哑得厉害,“活口带来了。”
李云龙坐在石头上,抬眼一瞧:“还能喘气就行。分开问,别让他们串词。”
赵刚已经摊开本子:“姓名,军衔,所属番号,一个一个来。”
苏勇靠在担架上,胸口绷带下渗出一点红。他没起身,只看了眼俘虏:“先问黑田联队后头有没有人。”
赵刚皱眉:“你该睡一会儿。”
“听完这句。”苏勇语气平稳,“睡得才踏实。”
第一个鬼子军官梗着脖子,嘴闭得像石头缝。
李云龙嗤了一声:“行,有骨气。带下去,让他慢慢硬。”
第二个少尉倒是开口,报了名字,问到番号外的事就只会摇头。赵刚记了两笔,把纸角一折:“下一个。”
第三个被推上来时,腿伤没包紧,血顺着绑带往下洇。他是个中尉,眼窝深陷,嘴唇抖了半天才挤出一句:“我只知道前线命令。”
赵刚问:“黑田联队,是孤军,还是前锋?”
中尉低着头,不吭声。
李云龙把刀鞘往石桌边一搁,声音不高,却带着火:“老子没闲工夫陪你绕。两个字,说明白。”
中尉喉结滚了滚。
“前锋。”他像是一下泄了气,“黑田联队只是前锋。”
门口的煤油灯晃了一下,灯芯噼啪爆出一点火星。
赵二栓手指扣紧枪托:“后面还有?”
“有。”中尉喘得急,“大部队。”
赵刚笔尖停住:“谁在调?”
“筱冢义男。”中尉闭了闭眼,“已经在调集两个联队,准备秋冬季扫荡。”
李云龙脸上的笑意收干净了:“两个联队?他娘的,黑田还只是个探路的?”
苏勇眼皮动了一下,没有插话。
赵刚继续问:“兵力。”
“大概六到八千人。”
这几个字落下,屋外搬石头的战士手一滑,石块磕在地上,闷响一声。他赶紧弯腰扶住,没敢往里看。
李云龙盯着中尉:“时间。”
“不确定。”中尉急忙补上,“命令还没完全下到前线,但应该在入冬前。”
赵刚把这句话写得很慢:“入冬前。”
中尉抬头,像怕他们不信:“我知道的就这些,真的就这些。”
赵刚看向赵二栓:“带下去,单独看押,口供另封。”
“明白。”赵二栓押着人往外走,经过门槛时,那中尉险些绊倒,被他一把提住,“走稳点,别装死。”
屋里只剩几个人,灯火贴着石墙,照出几张疲惫的脸。
李云龙先开口:“六到八千,两个联队。老子刚把黑田啃下来,筱冢就把锅都端上来了。”
赵刚合上本子,又打开,像是怕漏掉一个字:“这不是小股报复,是成线成片地压过来。村子、路口、山道,都可能动。”
苏勇慢慢呼出一口气:“黑田联队打鹰嘴岩,是探路。后面的扫荡,才是正菜。”
李云龙偏头看他:“你心里有数了?”
“有。”苏勇答得很干脆,“知道敌人要来,知道大概兵力,知道入冬前。够我们先布置。”
赵刚立刻接话:“情报要马上成文。”
苏勇点头:“整理成书面报告,派稳妥的人送给旅长。审讯记录、口供、缴获电台记录分开夹,别混。”
“我来写。”赵刚低头铺纸,“路上让通信员绕开据点方向。”
李云龙摸了摸腰间的刀鞘,骂得不重:“早知道该多抓几个活的。鬼子嘴里,油水不少。”
赵二栓刚回来,听见这句,嘴角抽了抽:“团长,当时手榴弹都快贴脸了,能拽出这几个,弟兄们是真拿命换的。”
李云龙看他一眼,没呛:“我知道。老子就是心疼情报。”
苏勇望着门外一排模糊的人影,声音仍旧不急:“够用了。”
李云龙一愣。
苏勇接着说:“俘虏不能压在前沿。赵刚,你安排人押送到后方。鬼子俘虏和伪军俘虏分开,受伤的按规矩处理,投诚的审完再定。”
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