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五十章 布置警戒线!
来。

    赵刚。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没说话。赵刚的眼睛里全是血丝,脸瘦了一圈,胡子拉碴的。他上下打量了李云龙一番,见他也是一身湿透,裤腿上沾满了泥浆和碎草叶子,脸上的表情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骂。

    “你这人。”赵刚开口,嗓子哑得厉害,“说好了分开走,你倒好,把鬼子引到北边兜了一大圈。”

    李云龙嘿嘿一笑:“我这不是全须全尾地回来了吗。”

    “全须全尾?”赵刚瞪他一眼,目光扫过他身后的人,“折了几个?”

    “一个没少。”李云龙正色道,“都带回来了。”

    赵刚愣了一下,然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肩膀微微塌下来,像是有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他扭头朝洞里喊了一声:“老魏!团长他们到了!烧热水!”

    洞里传来魏和尚的应声,接着是一阵忙乱的动静。

    李云龙钻进洞里。洞里光线昏暗,眼睛适应了一会儿才看清里面的情形。地上铺着干草和门板,伤员们一排躺着,王先生正蹲在一个重伤员旁边换药。旁边地上搁着一盏小油灯,灯芯剪得很短,火苗只有黄豆大,勉强照出伤员们一张张蜡黄的脸。

    苏勇躺靠在最里边的角落里,腰上缠着新绷带,身上搭着一条洗得发白的薄被。林小禾坐在他旁边,手里端着半碗棒子面糊糊,正一勺一勺地喂他。两个人都没注意到李云龙进来。

    李云龙先走到王先生那边,低声问:“伤员怎么样?”

    王先生头也不抬,手上动作不停:“两个重的在发烧。一个伤口化脓厉害,我刚清了一遍创,上了药,就看今晚能不能退烧。其余几个轻的,好好养着,十天半月能下地。”

    他顿了顿,直起腰来,看了李云龙一眼。王先生脸上全是倦色,眼眶深深地凹进去,胡子乱糟糟地支棱着,可他眼睛里的光还在。

    “你那边的伤员呢?”他问。

    李云龙回头指了指洞外的刘二柱:“肩胛骨中了一枪,弹头取出来了,人还撑得住。”

    王先生点点头,站起身往外走:“我去看看。”

    李云龙这才转向洞里边,朝苏勇走过去。

    林小禾先发现了他,立刻站起来,下意识把手里的碗往身后藏了藏,好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苏勇也看见了他,挣扎着想坐直身子,被李云龙一把按住。

    “躺着。”李云龙蹲下来,看了看苏勇的脸色,又看了看他腰上缠的新绷带,“王先生怎么说?”

    “没大碍。”苏勇说,“歇两天就好。”

    李云龙没理他,扭头看林小禾。

    林小禾犹豫了一下,说:“伤口边缘有点发红,王先生换了药,说只要不再进水、不发烧,养十天半月能下地。”

    “那就好。”李云龙站起来,环顾了一圈洞里的伤员们,忽然提高声音,“都听着,到了地儿就好好养伤。药品和粮食老田这边都有,管够。谁要是逞能不好好养,老子亲自来伺候你们吃药。”

    伤员里有几个笑出了声,笑声虚弱却暖。

    李云龙走出山洞时,赵刚正站在洞外,手里端着一碗热水等着他。

    “喝了。”赵刚把碗递过来。

    李云龙接过来,咕咚咕咚灌了几口,抹了抹嘴,问:“这几天你怎么过来的?”

    赵刚把碗拿回去,自己也喝了一口,靠在崖壁上,慢慢说起来。

    从石灰窑分兵开始讲。封锁沟怎么过的,王先生怎么在泥水里一点点给苏勇清创的,担架怎么在涵洞里一寸一寸往前挪,林小禾怎么冻得嘴唇发紫也不肯松手。然后是乱石坡,下山的路,旱河沟口撞上巡逻队,不得不绕道走。最后天蒙蒙亮的时候终于望见黑石沟村口那棵老槐树。

    “苏勇认得那棵树。”赵刚说到这里,嘴角微微动了动,“他说逃荒那年打这儿经过,在树下歇过脚。好几年了,树还在。”

    李云龙没说话,端着碗,望着洞口外头山坡上那一片晨雾出神。

    赵刚又说:“你那边呢?鬼子没咬上?”

    “咬上了。”李云龙把碗搁在地上,“松井那老鬼子,鼻子灵得很。我们刚从石灰窑出去没多远,他就跟上来了。在北沟子那片乱石滩里转了小半夜,老子带着他兜了三个大圈,最后从野猪岭背后钻出去,他才算消停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赵刚听得出来里头的凶险。带着二十来个人,在黑夜里牵着鬼子一个大队在山沟里兜圈子,稍有差池就是全军覆没。

    “路上还打了一仗。”张大彪这时候凑过来,憋不住嘴,“旱河沟上游,碰上一股伪军巡逻队,二十来号人,带了一挺机枪。团长二话不说就打,两梭子撂倒好几个,打完就钻林子,他们影子都没摸着。”

    赵刚眉头一皱,看向李云龙:“在黑石沟口子附近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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