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九渊第一个走进来,然后立刻停下脚步。
跟在他身后的霜瞳差点撞上他,手按在刀柄上:“怎么了?”
陈九渊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前方。
霜瞳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然后也愣住了。
这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比他们之前见过的任何一个空间都大。直径至少有五百米,高度也有上百米。穹顶是圆弧形的,上面绘着巨大的壁画,但壁画的内容看不清楚,因为太远了。
大厅的地面,是透明的。
透明的地面下面,是另一个世界。
那是一座城市——微缩的城市。无数细小的建筑密密麻麻地排列着,从脚下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那些建筑和他们刚进入梦境时见过的城市一模一样——畸形生长的,风格杂乱的,互相倾轧的。但它们太小了,小得象玩具,最高的也不到膝盖。
城市上空,悬浮着无数的光点。
那些光点在缓缓飘动,像萤火虫,像星光,像无数只眼睛。
“这是……”血屠走进来,看着脚下的景象,声音都变了调,“这是什么东西?”
白骨最后一个进来,他低头看着那座微缩城市,惨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诡异的笑:“有意思。这是他的记忆,对吧?所有的记忆,都浓缩在这里。”
陈九渊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对。十七万年的记忆,都在我们脚下。”
他指向那座微缩城市的正中心——那里,有一座黑色的建筑,和外面那座一模一样。
“那里,”他说,“是他的梦核。本源碎片的真正内核,应该就在那里。”
五个人看着那座黑色的建筑,沉默了几秒。
然后血屠问:“怎么下去?”
陈九渊环顾四周,发现大厅的边缘有几道螺旋向下的楼梯,通向下方透明的层面。
“走楼梯。”他说,“小心点,别掉下去。”
五个人向最近的一道楼梯走去。
他们的脚步声在大厅里回荡,撞在穹顶上,弹回来,又撞上去,久久不息。
当他们走到楼梯口时,霜瞳突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陈九渊问。
霜瞳没有回答。她转过身,看向来时的门——那扇刻着“一万三千二百一十七”的门。
门还开着。
门后,是那条长长的走廊。
走廊里,黑暗在涌动。
“它们来了。”霜瞳说。
所有人瞬间绷紧。
陈九渊的右手五指颤动起来,那些无形的因果线在他意识里疯狂跳动——他感知到了。
四根细得象头发丝的因果线,没有源头,没有终点,只存在于“此刻”。它们正从走廊深处向这里移动。
“四只。”他沉声道,“全来了。”
血屠的肌肉瞬间绷紧,那些血红色的纹身开始加速流转,几乎要溢出体表。他咬着牙,狠声道:“它们要进来?”
“已经在门口了。”
五个人看向那扇门。
门外的黑暗里,八双血红色的眼睛正在看着他们。
四只杀戮魔星蹲在门口,歪着脑袋,看着里面那五团光芒。
二黑的目光锁定在红色的那团上——好吃的那个。
大黑的目光在五团光芒间游移,最后也落在红色的那团上。
三黑和四黑也一样。
四只杀戮魔星,八双眼睛,全部盯着血屠。
血屠被那八双眼睛盯得头皮发麻。
他活了这么久,杀过无数敌人,但从没有被这样“看”过。那不是杀意,不是敌意,甚至不是恶意——那是“食欲”。
纯粹的、原始的、没有任何杂质的食欲。
它们在看他,就象在看一块肉。
“妈的……”他低声骂了一句,声音都在发抖,“它们在看我。”
霜瞳握紧刀柄,冷声道:“不止是看。它们要动手了。”
果然。
四只杀戮魔星中,最大的一只——大黑——站了起来。
它没有立刻冲进来,而是慢悠悠地迈步,一步一步,走进门里。
门框在它穿过时微微扭曲,象是在承受什么不该存在的东西。
它走进大厅,蹲在距离五个人三十米的地方,歪着脑袋,继续看着他们。
然后是二黑。
它跟在大黑身后,同样慢悠悠地走进来,蹲在大黑左边三米处。
三黑。
四黑。
四只杀戮魔星,在大厅里一字排开,蹲在五个人面前三十米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