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八章 三个孩子!
    林渊放慢速度。

    一锹一锹,把覆土剥开。

    四分钟后,整具骸骨完全露出。

    蜷缩姿态,双臂环膝,下颌抵住锁骨——和在羊水里的姿势一模一样。

    没有腐烂。

    因为它从来没被埋过。

    四十年前被从井底捞起,剖出心脏,塞进别人的棺材,骨骼随手丢在地窖水缸里泡着。

    今天才第一次入土。

    又被挖出。

    林渊蹲下。

    他把骸骨一截一截取出,动作很轻,像从襁保里抱起熟睡的婴孩。

    肋骨十三对。

    脊椎二十四节。

    四肢骨完整。

    他把所有骨骼平铺在铁锹铲平的土台上,按照解剖位置摆成人形。

    然后他从怀里摸出一物。

    不是道具。

    是临行前周福生硬塞给他的——巴掌大的油纸包,裹着三层,打开来,是还温热的一块红烧肉。

    “带着路上吃。”老人说,“杀完人回来吃肉,你说的。”

    林渊没吃。

    他把红烧肉放在骸骨胸腔的位置。

    然后用土掩上。

    填平。

    拍实。

    锹柄插在坟头,露出半截。

    【亡者走廊棺

    林渊站起来。

    他转身。

    身后,掘墓人还坐在另一座坟边,背靠新土,低垂头颅。

    四十年来第一次没有握锹。

    林渊走向枯井庭院。

    身后,风穿过亡者走廊,带起细小的尘土。

    尘土落在掘墓人肩头。

    它没有拂去这些尘土,只是把掌心的铁钉握得更紧,钉尖压入胸口空腔,抵着那团四十年没跳过的、早已干缩成核桃大的心肌。

    “……崽。”

    它的声音轻得象梦呓。

    “爹在。”

    远处,枯井轱辘在风中转动,发出锈蚀的呻吟。

    林渊推开庭院木门。

    井口黑洞洞的,深不见底。

    轱辘上缠着的麻绳已经朽烂大半,只剩三股勉强连着。

    绳尾系着一只藤篮。

    篮底沾着干涸的血迹,四十年前是鲜红,四十年后是褐黑。

    林渊把铁锹靠在井沿。

    他低头,井水倒映他的脸。

    ——以及,他身后三米外,不知何时出现的三个孩童身影。

    两男一女。

    没有眼珠。

    没有嘴唇。

    只有被剜去心脏的胸腔,象三只深不见底的碗。

    他们看着林渊。

    最小的女孩先开口:

    “叔叔。”

    “你见到我爹了吗?”

    林渊握紧铁锹,此时的井底却传来了水声。

    轱辘又转了一圈。

    象是在叹息。

    林渊没有回头。

    他盯着井水里倒映的那三张脸。

    没有眼珠的眼窝,黑洞洞的,象三枚钉子钉进水面。最小的女孩站在最前面,胸腔那个碗口大的窟窿正对着林渊的后背,窟窿边缘不是皮肉撕裂的毛茬,是光滑的、愈合过的疤——像被什么工具精准挖取,事后还仔细修整过。

    “叔叔。”

    她又叫了一声。

    声音不怨毒,不凄厉,只是普通的、六岁女孩该有的清脆。

    “你见到我爹了吗?”

    林渊转过身。

    三个孩子站在三米外,脚不沾地,离地三寸悬浮。

    地面是青石板,缝隙里长满苔藓,他们的影子投在苔藓上——没有脚,只有躯干和头,象三截飘浮的木桩。

    最大的男孩约摸九岁,眉眼还没长开,但嘴角已经有常年抿紧留下的竖纹。

    他护在妹妹身前半步,胸腔的窟窿比妹妹大一圈,能看见窟窿后壁的脊椎骨,被时间打磨成玉质的光滑。

    中间的是二妹,七八岁模样,低着头,长发遮住脸。她怀里抱着什么——一只瘸腿的野兔,皮毛灰白,僵硬。

    那是四十年前的尸体。

    “小妹问你话呢。”最大的男孩开口,声音比年龄老成,“你见没见到我爹。”

    林渊看着他们。

    “见了。”

    三个孩子同时颤了一下。

    不是害怕。

    是某种蕴酿了四十年的期待,在这一刻被撬开一道细缝。

    “他在哪?”最小的女孩往前飘了半米,“还在厨房煮肉吗?他煮肉可香了,我闻到过,油渣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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