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七章 第一锹土!
    它伸出另一只手,想去触碰铁棺里的骸骨。

    指尖刚触到肋骨边缘——

    整个身影开始崩散。

    这根本就不是死亡,因为它在四十年前就死了。

    这是“执念”的消散。

    【你获得:溺毙者的完整骸骨】

    【腐烂厨房棺

    林渊把骸骨装进背包。

    他转身离开厨房。

    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

    身后,灶火还在燃烧。

    锅里四十年的油已经冷却,表面凝结成乳白色固体。

    操作台上,那半扇被剥净的躯体——掘墓人自己的遗体——仍然被铁签贯穿心脏,挂在砧板上。

    但心脏已经停止跳动。

    因为握着铁钉的那只手,已经不需要再刻名字了。

    林渊拉开通往下一局域的木门。

    【您已离开腐烂厨房】

    【下一局域:亡者走廊】

    【警告:沉沦的掘墓人本体正在此局域等待】

    【它的铁锹没有消失】

    【因为四十年来它只挖过棺材,从未埋过任何人】

    【今天,它决定补上第一锹土】

    门外没有光。

    只有铁锹插入松土的沉闷声响。

    铲。

    扬。

    铲。

    扬。

    林渊走进黑暗。

    身后,腐烂厨房的灶火终于燃尽了最后一滴油。

    火焰熄灭前,跳动的光斑最后一次映亮天花板——

    那里,积了四十年的油垢倒影里。

    一个男人跪在新坟前,握着没有锹头的锹柄,对着无字的木碑一遍遍重复:

    “崽,爹来埋你。”

    “崽,爹来埋你。”

    “崽——”

    火焰熄灭。

    黑暗吞没一切。

    只有林渊的脚步声,继续向前。

    ——

    走廊没有墙壁。

    没有天花板。

    没有地板。

    只有“方向”。

    林渊每走一步,脚下的感知都在变化。

    有时踩到湿泥,有时踏碎干骨,有时悬空——但悬空的瞬间,总有阴影托住他的鞋底。

    大黑。

    二黑。

    三黑。

    四黑。

    四只杀戮之尨分据四方,以肉身铺出一条只有林渊能走的路。

    前方三十米,一个佝偻的黑影正在挖坑。

    它背对林渊。

    脊骨从破烂的衣衫下凸起,每一节都错位,像被暴力拆卸过又重新拼装。

    握锹的姿势不对——虎口卡在锹柄中段,发力支点全错,每铲一锹腰骨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但它没有任何停下的意思,铁锹挥动个不停。

    林渊走近。

    黑影没有回头。

    “我知道你会来。”

    它的声音不象刚才的投影那么破碎。

    沉稳,低哑,像劳作一天后的农民收工时的自言自语。

    “你拿了我的锹。”

    “那是给我崽挖坟的锹。”

    它铲起一锹土,扬在身旁隆起的坟堆上。

    坟很小。

    长不过二尺,宽一尺左右,深度刚好容纳一个胎儿的蜷缩姿态。

    没有棺材。

    没有石碑。

    只有土。

    “四十年前,”它说,“我把它从井底捞起来,这么小。”

    它抬手,拇指和食指圈成一个核桃大的圆。

    “皮都泡皱了,像剥壳的熟蛋。”

    “我没敢看它的脸。”

    “就把心脏剖出来,缝进那具捡来的骸骨胸腔里。”

    “那是别人的棺材。”

    它顿了一下。

    “别人的孩子。”

    “我以为这样,它就能借别人的命活下去。”

    “哪怕不投胎,不转世,只是永远睡着,永远不做梦——也比彻底没了强。”

    它铲起最后一锹土。

    填平坟头。

    然后它转身。

    林渊看见了它的脸。

    不是投影里那张泡胀的五官错位的脸。

    是四十年前那张脸。

    眉骨凸出,颧骨深陷,嘴唇紧抿,眼角皱纹里塞着洗不净的黑泥——一个普通的、疲惫的、干了大半辈子力气活的父亲。

    只是眼框里没有眼珠。

    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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