号是在2019年之后被人刻上去的。
有人在他之前沿着这条路走过,不只走了一次,在不同的年份留下了不同的标记。
他没有把这件事告诉男人,把旧镜子放回了油布上面。
临走的时候男人从工具袋里面摸出来一面没有框架的裸镜片递给他。
“路上带着,万一手机没电了可以用镜子反光给对面来车打信号,比喊管用。”
许安接过镜片揣进了上衣口袋里面,镜片不大手掌心那么一块圆的,边沿用胶带包了一圈防割手。
“大哥保重,注意手别烫着。”
男人摆了一下手,动作跟之前遇到的所有人一样,不是道别是赶人。
“走吧走吧,太阳大了你赶紧过了前面那几个弯找个阴凉歇一歇别中暑了。”
许安转身往前走了,走过第二十一号弯道的时候他侧头看了一眼钉在岩壁上面那面微微裂了的镜子,镜面里面照出来半个弯道和远处一辆正在减速的小货车,小货车的司机通过镜子看到了弯道里面有人走路于是提前鸣了一声笛。
八块钱一面的破镜子,照不清脸但照得清路。
手机在兜里面震了两下。
赵念的消息。
“许安哥,邮局那边我又联系了一下,那个老员工帮忙调了柜子的重量记录,2006年存入的时候登记的物品重量是一公斤零三百克,体积不大应该是可以单手拿起来的东西。”
第二条紧跟着来了。
“还有一件事
第三条在许安走过第二十二号弯道的时候到了。
“还原出来了,被涂掉的那行字写的是:第二把钥匙在四号桥墩东面第三块石头下面。”
许安站在第二十三号弯道的入口处,这是进隧道前的最后一个弯,弯道外侧的镜子在正午的阳光底下闪着碎光,镜面里面照出了他的半张脸和他身后那条盘旋了整个上午的山路。
四号桥墩。
老韩的桥。
他在几百公里之外的吊脚楼坪帮老韩搬过石头砌过桥墩,一共砌了五个桥墩,第四个桥墩的东面第三块石头是他亲手搬上去的。
手机又震了一下。
不是赵念。
是那个永远打不通的陌生号码。
第九条短信。
“两把钥匙开一个柜子。她怕你只找到一把打不开,所以把第二把藏在了你一定会经过的地方。往前走,柜子在等你,但先把手里的镜片收好,后面的路比你想的还要弯。”
老虎嘴隧道的入口比许安想象的要小。
不是那种高速公路上双向四车道、装了通风系统和LED照明带的正规隧道,是那种八十年代末炸山开出来的单洞双向隧道,洞口的型状不太规整,顶部的弧度歪了一点象是当年爆破的时候药量没算准,左高右低地敞着一个三米多高、四米来宽的口子。
洞口上方的水泥门楣裂了一道半指宽的缝,缝里面长了几丛蕨类植物垂下来象是给隧道挂了一道绿帘子。
字
直播间下午两点在线刚过五百,有人发了一条弹幕。
许安站在洞口往里面看了一眼。
里面不是全黑的。
隧道深处有光。
不是自然光,也不是车灯反射的光,是那种白炽灯泡散发出来的暖黄色的光,不亮但稳定,从洞里面大概五六十米的位置开始隐约能看到一个一个的光点往深处排列着,象是有人在隧道的顶部挂了一串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