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九章 泪目!老头留了十七年的本子,竟然是他妈当年剩下的
    许安背着编织袋往回走的时候太阳已经升高了,省道上面的热气从路面上蒸起来晃得眼前的景物都在发颤。

    编织袋不算太重但走了十几里路之后肩膀还是开始发酸了,他把袋子从左肩换到右肩又从右肩换回左肩,想起了老覃送他的那截麻绳。

    走到黄泥坳路口的时候他看到了一个让他停下来的画面。

    皂角树底下的小卖部窗口前面,老头坐在他的板凳上面,搪瓷缸子放在膝盖上面,两只手搭在缸子沿上,眼睛看着北边的路口。

    北边就是许安回来的方向。

    老头看到了他。

    没喊也没站起来,只是把搪瓷缸子从膝盖上面拿开了搁在了身旁的石头上面。

    许安走到跟前把编织袋放在柜台上面一样一样地往外掏东西。

    “王阿婆的低钠盐一包,三块五。粮油店大姐多送了一瓶酱油说上次多收了五毛。”

    “刘老倌的膏药两贴十六块,药店老板另送了一管肩膀劳损的药膏不要钱。”

    “周婆婆的白线一卷两块,布店老板娘换了好线说纳鞋底更结实。”

    “李老倌的白酒一斤十块,老板说先赊着年底算。”

    “电池一板火柴两盒,按单价。”

    老头一样一样地看过去,手指在每样东西上面都摸了一下,摸到那管药膏的时候手指停了两秒然后拿起来翻过去看了一眼背面的说明。

    “这个药膏贵。”

    “人家送的,你别嫌。”

    老头把药膏放在柜台上面没吭声,低头看了一下那个铁盒子,半天才开了口。

    “一共花了多少?”

    “八十七。”

    老头从铁盒子里面数钱的时候许安伸手按住了。

    “大爷,这钱我不要。”

    老头抬起头来看他的眼神跟昨天说“犟”那会儿一模一样。

    “你的路费。”

    “够用的。”

    两个人隔着柜台对视了三四秒钟谁也没让。最后老头把手从铁盒子上面拿开了,嘴里哼了一声但嘴角的弧度不象是生气的。

    “赔钱货。”

    许安弯了一下嘴角没说话,开始把每个人的东西按照老头之前那种方式分装到塑料袋里面,每个袋子上面贴一张纸条写上名字。

    他的字没有老头写得工整但胜在认真,每一笔都压得实实的。

    老头在旁边看着他分装,搪瓷缸子里的茶凉了也没喝,就那么看着。

    装好之后许安把四个袋子分成两趟送。

    王阿婆家在坪子西边第一栋,他拎着盐和酱油走过去敲门的时候门没锁,推开了之后看到一个头发全白的老太太坐在堂屋的竹椅上面,面前放着一个簸箕在拣豆子,拣得很慢每一粒都要在指尖转两圈看看有没有虫眼。

    “阿婆,盐和酱油。”

    老太太抬起头来,眼睛眯着看了他好几秒钟才看清楚,然后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老张来的?”

    “他在店里守着,我帮他送过来。”

    老太太从竹椅上面慢慢站起来接过袋子的时候手有点抖,她把盐从袋子里面掏出来在手里掂了两下。

    “低钠的。”

    不是问句。

    “恩,低钠的。”

    老太太把盐抱在胸口的时候许安注意到她的手指关节全是肿的,那种常年干活加之风湿变形的肿,每一根手指都弯成了不太自然的弧度,但她抱盐的力气很稳当。

    “替我谢谢老张,跟他说我的豆子晒好了给他留了一碗。”

    许安点了点头出了门,第二家是刘老倌,住在坪子北边最里面那栋,膏药和药膏送到的时候刘老倌正坐在门坎上面揉膝盖,看到许安手里的东西先伸手去够膏药然后才抬头看人。

    “新来的?”

    “帮老张跑腿的。”

    “哦。”

    刘老倌接过膏药撕开包装就往膝盖上贴,贴的时候龇了一下牙但没出声。许安把那管药膏递过去的时候解释了一句。

    “药店老板说这个治肩膀劳损的让捎给老张但老张说他肩膀没事让转给您用。”

    这话是许安自己编的,老头没这么说过。

    刘老倌拿着药膏翻过来看了一下,嘴里嘟囔了一句许安没听太清但好象是“死老头”三个字后面跟了半句什么。

    周婆婆的线和李老倌的酒分别送到了,周婆婆把线卷拿到窗户底下借着光看了看颜色和粗细,说了句“这回的线好”就没再说别的了。

    李老倌接酒的时候动作是所有人里面最快的,瓶子拿到手里先拔开瓶口闻了一下,脸上的褶子全舒展开了。

    四家送完许安回到小卖部的时候身上的汗已经把衬衫浸透了,他在皂角树底下的石条上面坐了一会儿喘匀了气。

    老头从屋里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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