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八章 替他跑了一趟腿,回来的时候四扇门全开着
    许安是被自己定的闹钟震醒的。

    手机在枕头旁边嗡嗡地抖了三下,屏幕上显示早上五点半,他翻身坐起来的时候竹床吱呀了一声,窗户纸的破洞里面天已经发白了但太阳还没出来,空气里带着一股湿漉漉的草木味。

    他把昨晚叠好搁在床头的进货单从兜里摸出来又看了一遍。

    纸上的字不大但横平竖直的,每一样东西后面跟着数量、价格、店铺位置,连王阿婆吃的盐要低钠的都标了出来,这张纸被老头翻了不知道多少回,边角起了毛但字迹一个没糊。

    许安把单子折好揣进上衣口袋里面,帆布包没背只带了一个空的编织袋,竹伞夹在腋下就出了门。

    坪子上面没有人,四周的吊脚楼门板紧闭着,桂花树底下的井沿上面有一层薄薄的露水,他弯腰在井里打了半桶水洗了把脸,凉得头皮一激灵。

    走到坪子边上的时候看见老头已经坐在皂角树底下了,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缸子,缸子里冒着热气。

    “你起这么早。”老头看了他一眼。

    “怕镇上的店开门晚赶不上。”

    老头把搪瓷缸子往前递了一下。

    “喝口水再走,包谷茶,提神的。”

    许安接过来喝了两口,茶水微甜带着一股粗粮的焦香,暖乎乎的从嗓子眼一直淌到胃里面。

    “大爷,单子上面写的那几家店我按顺序跑一圈大概多久能回来?”

    老头想了一下。

    “粮油店六点半开门,药店七点,布店和杂货铺差不多七点半,你腿脚快的话来回加之买东西三个钟头够了。”

    “中。”

    许安把搪瓷缸子搁在树根旁边的石头上面,拎着空编织袋沿着昨天来的那条路往北走了。

    直播间凌晨五点四十在线不到两百人,大部分是时差党和失眠选手。

    “安神这是天没亮就出发了,他要去镇上帮老头进货。”

    “我昨晚没睡就等着看他今天跑腿,一个身家百万的网红替人跑十二里路买盐巴,你跟谁说谁信。”

    “楼上你忘了他在食堂切土豆那集了吗,这个人的行为逻辑不是身价决定的是心疼程度决定的。”

    十二里路许安走了一个小时零十分钟。

    省道两边的田埂上有早起干活的农人,弓着腰在稻田里面拔草,远处的山头被晨雾裹着象是泡在牛奶里面,路面上偶尔有拉货的三轮从身边突突突地过去,扬起来的灰被晨露压着扬不高贴在裤腿上面变成了一层薄泥。

    双河镇不大,一条主街从东头到西头走路十分钟就到头了,街两边是那种九十年代翻修过的二层小楼,底层全开了店面,卖早点的蒸笼冒着白气,卖农具的把锄头镰刀往门口一摆就算开了张。

    许安先找到了镇东头的粮油店。

    店门口堆着几袋大米和一摞食用油的纸箱子,一个五十来岁的大姐正在用扫把扫门口的灰,看到许安走过来抬头打量了一下。

    “买啥?”

    许安从口袋里掏出单子展开看了一眼。

    “低钠盐一包。”

    大姐转身从货架上面拿了一包盐放在柜台上面,动作很熟练。

    “黄泥坳张老头的?”

    许安愣了一下。

    “您咋知道?”

    大姐呵了一声把盐往前推了推。

    “整个双河镇就他一个人买低钠盐,每个礼拜三来一次雷打不动的,今天怎么换了个人。”

    “他腿不太方便,我帮他跑一趟。”

    大姐的眼神变了一下,从上到下把许安重新打量了一遍,目光在他脚上那双补过的布鞋上面停了两秒。

    “你是他什么人?”

    “路上碰到的,在他那歇了一天帮个忙。”

    大姐盯着他看了好几秒钟,然后弯腰从柜台底下摸出了一瓶酱油放在盐的旁边。

    “这瓶酱油你顺带给他捎过去,上礼拜他买的时候我多收了他五毛钱今天补上。”

    许安看了一眼酱油的标价,六块五,上礼拜多收五毛意思是收了七块。但他刚才扫了一眼货架上同款酱油的标签写的就是六块五。

    大姐没给他细看的机会,已经把盐和酱油一起装进了塑料袋里面递过来了。

    “盐三块五,酱油不算,走吧。”

    许安把钱放在柜台上面接过袋子往外走的时候听到大姐在身后说了一句。

    “你告诉老头,下次别自己骑摩托来了,路上车多他眼睛又不好使,以后进货的东西我让我儿子送过去。”

    直播间的弹幕速度翻了一倍。

    “大姐嘴上说多收了五毛其实就是想白送一瓶酱油,这个借口找得比我考试作弊的理由还拙劣但比它暖一万倍。”

    “她说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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