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把烟头在石头上面碾灭了。
“叫小雨,她出生那天下雨。”
他站起来走到那排自行车前面,从最左边那辆粉红色的女式车的车篮里面拿出了一个东西。
一个铃铛。
不是自行车的铃铛,是那种小孩子挂在书包上面的圆形小铃铛,铃铛的表面已经锈了一大半但摇起来还能发出声音,声音闷闷的象是捂在被子里面喊了一嗓子。
“她的车上挂的,那天从路底下找回来的时候铃铛还在车篮里面,其他东西全碎了就铃铛完好。”
他把铃铛放回了车篮里面,手指在铃铛上面停了一下才松开。
“后来我就想了一件事,如果她出门之前有人帮她捏一下刹车,就一下的事,三秒钟都用不了,她今年三十一了,说不定孩子都该上小学了。”
他转过身看着许安。
“所以我就在这蹲着了,谁的车从这过我都看一眼,刹车没问题的我不管,刹车有问题的我修好了才放人走。十二年没收过一分钱但也没出过一回事。”
许安站起来走到那辆粉红色的女式车前面看了一眼车篮里面那个锈迹斑斑的铃铛,铃铛在车篮的铁丝网格上面投了一个圆圆的小影子。
他没有碰铃铛。
直播间的弹幕这时候不是在讨论了,更象是在一条一条地写下自己想说的话。
“我刚才下楼把自己电动车的刹车捏了一遍,闸皮薄了一半我居然一直没注意。”
“安神你有没有发现你路上遇到的每一个人做的事情都不大,修路标修桥补鞋修自行车,但他们每一个人守住的都是同一个东西,就是别人的安全。”
“他说三秒钟都用不了那句话我今天谁跟我说话我都要复述一遍。”
“粉红色那辆车十二年没人骑过对吧,但他每天还在给它充气上油。”
许安蹲在那辆粉红色的车旁边的时候注意到了车架横管上面有一行字。
不是喷漆的也不是贴纸的,是用什么尖锐的东西刻上去的,字很小很浅,如果不蹲下来凑近了根本看不到。
他凑过去看了一眼。
一串数字,中间夹着两个短横。
他的手指从口袋里面摸出手机,调出了昨天拍的那张布片背面的照片。
两串数字的格式一模一样。
七个数字,两个短横,位置和间距的排列方式完全相同。
他的呼吸停了半拍。
“大爷,这辆车您闺女骑之前是谁的?”
老头走过来看了一眼许安指的位置,眯着眼睛辨认了两秒。
“这辆车不是我闺女的原车,她那辆摔散架了没法修了。这辆是后来一个路过的人留下的,说是骑不动了不要了送给我。”
“那个人啥样?”
老头想了一会儿。
“不太记得了,就记得是个男的,背了一个绿色的大包,包上面有个扣子松了他还找我借了钳子紧了一下。”
“绿色的包?”
“恩,邮差那种款式的,旧得很但背带缠了好几层布加固过,看着走了很远的路。”
许安慢慢站了起来。
直播间里面有人的弹幕打了两遍才发出去因为手在抖。
“绿色邮差包,缠过背带,走了很远的路。”
“GS调查队的标配装备就是绿色邮差包你们忘了吗。”
“车架上面那串数字跟安神鞋底布片上面的格式一样。”
“所以这辆车可能跟许安的父母有关?”
许安没有看弹幕,他把两张照片并排放在屏幕上对比了三秒钟然后锁了屏。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面走到老头之前给他挑的那辆黑色轻便车旁边,两只手握着车把翻身上了车座,脚踩在踏板上面蹬了两圈。
链条转动的声音很顺滑,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比走路的声音轻快了不知道多少倍,风从两边灌进来把额头上的汗吹干了一层。
他捏了一下前刹又捏了一下后刹,两边都灵。
“大爷,谢谢您。”
老头站在苦楝树底下朝他摆了摆手。
“到了镇上搁路边就行别锁,下回有人路过需要骑还能接着用。”
许安骑出去大概二十来米的时候听到老头在后面喊了一句。
“下坡的时候刹车别一把捏死,先轻后重,间歇着来,记住了没有。”
“记住了!”
他没回头但声音往后送了过去,风把他的声音吹得散了一半但那个“了”字拖得很长,在山坳里面转了两个弯才消失。
骑了三四里路之后太阳开始往西边偏,路两边的山坡上苞谷地的影子拉长了趴在路面上面,他骑在影子里面比走在太阳底下凉快了不止一个档次。
他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