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六章 三百斤桃子白送不要钱,他说让它们替老伴多活几年
    许安嚼完最后一口黄瓜的时候日头已经偏了,阳光从右边的山脊上面斜着打过来,把路面烤得发白。

    他走得不快也不慢,每一步的频率基本固定,左脚落地右脚抬起之间的间隔大概零点八秒,三个月前他走不出这个节奏,现在已经变成了身体的本能。

    兜里的手机贴着大腿,隔着裤兜布料他能感觉到屏幕馀温还在。

    赵念那两个字一直在他脑子里面转。

    女,通信员。

    GS-03是女的。

    调查队一共九个人,八个男的一个女的,这个唯一的女性编号是GS-03,职务是通信员,她的标记符号不是圆圈十字而是一颗五角星。

    而陌生号码说,她在石壁上刻的那句话只有四个字,跟他脚上那双鞋的落款一样。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布鞋,鞋面上的泥壳子已经掉得差不多了,露出底下那层洗了很多次但依然结实的土白色布面,针脚密密麻麻地走着锁边,娘的手艺。

    落款是“棠”。

    他把这个念头按了下去,不是不敢想而是现在想不出结果。

    路先走着。

    山路在前面拐了一个弯之后开始下坡,坡底有一条干涸了大半的小河沟,河沟上面架着一座水泥板桥,桥面窄得只能过一辆拖拉机,桥头的水泥柱上面用红漆刷着“杨柳桥 限重5吨”。

    过了桥路面变成了水泥路,虽然水泥板接缝处翘了几块但比土路好走多了,他的脚底板终于不用时刻提防硌脚的碎石了。

    走了大概四十来分钟,前面出现了一个岔路口。

    岔路口的右边通往一个小村子,远远能看到七八间房子的轮廓和几棵高大的树冠,左边继续沿着水泥路往南延伸消失在两座山之间的豁口里面。

    让他停下脚步的不是岔路口本身,而是岔路口正中间摆着的东西。

    三个竹框。

    三个竹框整整齐齐地排成一排,每个筐里面都堆满了桃子。

    不是那种超市里面码得光溜溜的商品桃,是那种个头不太均匀、表面带着一层薄薄绒毛的土桃子,有的偏青有的泛红,大小参差但每一个都饱满得撑着皮,凑近了能闻到一股甜丝丝的果香。

    三筐桃子旁边立着一块硬纸板做的牌子,牌子用木棍插在土里面,上面的字是用黑色记号笔写的,字不大但一笔一划写得很认真。

    “桃子白送,不要钱。吃完把核埋进土里,不管哪里都行,能活就活。”

    许安站在牌子前面看了好几秒钟。

    直播间下午时段在线的人慢慢涨到了六百,弹幕飘了上来。

    “白送?三筐桃子少说也有两三百斤,这是什么大户人家。”

    “安神你看他牌子上面那句话,吃完把核埋土里能活就活,这写的是桃子还是遗书啊。”

    “笑死,遗书能这么清新脱俗的吗。”

    “不是你们看那几个筐子旁边一个人都没有,跟刚才那个无人菜摊一个套路,这一片的人是不是都不看摊的。”

    许安蹲下来拿起一个桃子翻了一下,桃子的底部有一小块磕碰的痕迹但不影响吃,果皮上面的绒毛在阳光底下泛着一层细小的光。

    他正准备咬一口的时候听到了身后传来动静。

    脚步声,伴着一种沉闷的木头撞木头的响动,象是什么东西在地面上拖行。

    他回头一看,岔路口右边那条通往村子的土路上面走过来一个人。

    一个老头。

    七十出头的年纪,佝着背但走路的步子还算稳当,穿了一件灰布短袖,裤子太大了用一根麻绳系在腰上面,裤腿卷到了小腿肚的位置。

    他的右肩上面扛着一根扁担,扁担的两头各挂着一个竹框,筐里面装满了桃子,筐底有几片叶子漏出来跟着步子一晃一晃的。

    扁担压在肩头上面嘎吱嘎吱地响,老头的脖子上面搭着一条已经看不出原色的毛巾,汗从鬓角淌下来被毛巾吸了一半另一半顺着下巴滴在地上。

    他走到岔路口看到许安蹲在桃筐旁边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缺了两颗门牙的牙。

    “拿了没有?拿了就对了不要客气,吃不完多拿几个往兜里塞。”

    他把扁担从肩上卸下来,两筐桃子落地的时候压得地面闷响了一声。

    “大爷,这桃子真不要钱?”

    老头从毛巾里面抬起脸来擦了一把汗,手背上面的青筋跟老树根似的。

    “不要,白送的。”

    “送谁?”

    “谁路过给谁,你是今天第三个了。”

    许安看了一眼三个筐子里面的桃子,又看了一眼老头刚挑过来的两筐,心里面粗略算了一下,五筐桃子加起来少说三百斤往上。

    “大爷,您一个人挑这些桃子过来的?”

    老头嗯了一声,从兜里面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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