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八章 账户里躺着七位数,他却为了两块钱的矿泉水算计
是父亲的名字。

    井底的石头还没露出来。

    俺没走。

    这句话里包含的信息量太大,也太沉重,沉重到一个盲眼老人需要用二十年的时间来死死守候。

    许安伸出手指,轻轻触摸着那几个深深的刻痕。

    他能想象到一个眼睛看不见的老人,是怎么跪在这棵枣树下,用手指或者树枝,凭着记忆和直觉,一笔一划地把这句承诺刻进泥土里。

    每年一遍,刻了二十年。

    眼框突然有些发热,许安深吸了一口气,把情绪压了下去。

    他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那个泛黄的笔记本,又拿出了那封老周交给他、退回了三次的信。

    信封背面那个潦草的眼睛图案,在手电筒的光晕下显得格外刺眼。

    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村子深处传来了一阵极其细微的动静。

    不是风吹树叶的声音,而是一种硬物敲击石头的声音。

    许安立刻站起身,把信和笔记本收好,背起帆布包。

    他记起了老周在岔路口对他的叮嘱。

    “你到了那口井旁边之后别急着说话,那个老头耳朵灵得很,你脚步声不对他不会理你的。”

    “脚步声要跟井水滴答声一个节奏。”

    许安闭上眼睛,在脑海里仿真了一下水滴落入深井的声音。

    滴答。

    停顿两秒。

    滴答。

    他深吸一口气,迈出了第一步。

    鞋底接触地面的声音被他刻意压得很轻,落地之后停顿两秒,再迈出第二步。

    一步。

    两步。

    三步。

    他就这样以一种极其缓慢且诡异的节奏,顺着村里唯一一条还能看出轮廓的小路,向后山的枯沟走去。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被这种压抑而神秘的氛围感染了。

    “安神这个步伐,看得我大气都不敢喘。”

    “他在模仿水滴的声音,这是在跟那个盲眼老人对暗号吗?”

    “太硬核了,这种只有两个人懂的默契,比任何电影情节都震撼。”

    许安走了大约十分钟,绕过一片坍塌的土墙,终于看到了那口井。

    那是一口用青石板垒成的古井,井口边缘已经被岁月打磨得十分光滑。

    井的旁边有一座低矮的石头屋子,屋顶是用茅草和石板勉强凑合铺成的。

    石头屋子的门口,坐着一个老人。

    老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褂子,身形枯瘦如柴,手里握着一根被摸得发亮的竹棍。

    他的双眼紧闭着,眼窝深陷,脸上的皱纹像干涸的河床一样纵横交错。

    听到许安的脚步声,老人的身体微微僵硬了一下。

    他没有转头,只是把耳朵往许安的方向倾斜了一个极其微小的角度。

    许安在距离老人还有五米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

    过了足足半分钟,老人终于开口了。

    声音沙哑得象是两块粗糙的石头在摩擦,带着一种长久不说话的干涩。

    “水声不对。”

    老人说出这四个字的时候,手里的竹棍在地上轻轻点了一下。

    “井里的水,滴下去的时候有回音,你的脚步声太实了,没有回音。”

    许安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老人连这种细微的差别都能听出来。

    “你不是许大山。”老人接着说道,语气很平淡,没有惊讶也没有失望。

    许安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俺不是许大山。”

    “俺叫许安,是许大山的儿子。”

    听到这句话,老人握着竹棍的手猛地收紧了一下,手背上的青筋凸显出来。

    他那张仿佛永远不会有表情变化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许大山的儿子?”老人的声音有些发颤。

    “是。”许安往前走了一步,“俺爹二十五年前走过这里,他在笔记本上画了一个红圈。”

    老人沉默了很久,久到许安以为他不会再说话了。

    然后,老人慢慢地抬起那只枯瘦的手,指了指面前的井口。

    “他当年走的时候,井里的水离井口还有三丈深。”

    “他跟我说,等井底的石头露出来的时候,他会回来找我。”

    老人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那个遥远的承诺。

    “我等了二十年,眼睛瞎了之后,就天天趴在井口听水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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