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六章 这摩托跑了九万公里,车筐里的冰棍化了信还没送完
    太阳象是跟这条路有仇。

    许安走了大概四公里之后,路面上的热浪已经开始扭曲远处的山影了,空气里带着一股柏油被晒软了之后散发出来的焦糊味,鞋底踩上去能感觉到路面在往回推一股热,象是踩在一块没凉透的铁板上面。

    蒋师傅给的三个烧饼他吃了一个,剩下两个塞在帆布包最外面那个兜里,这个温度放不了太久,再过两三个小时估计就馊了。

    水也喝得只剩瓶底一口了,他拧开盖子仰头把最后那点温水倒进嘴里的时候,水是热的,跟喝洗澡水似的。

    省道两边的山全是石灰岩,光秃秃的没几棵树,连个遮荫的地方都找不着。

    他把空矿泉水瓶捏扁了塞进帆布包侧兜,眯着眼睛往前看了一眼,路面延伸到远处之后拐进了一个山坳,山坳的入口处隐约能看到几栋房子的轮廓,但目测还有两三公里。

    直播间挂着五百来人,信号在这段路上时好时坏的,画面估计卡得厉害。

    弹幕偶尔冒出来一条。

    “安神你脸都晒红了,找个地方歇一下吧这种温度走路真的会中暑的。”

    “前面是不是有个村子,地图上显示叫什么坪来着,到了赶紧买瓶水。”

    “你们有没有注意到安神现在走路的步频比刚出发那会儿快多了,以前他走路是溜达的节奏,现在是赶路的节奏。”

    许安没看弹幕。

    他现在走路已经养成了一个习惯,眼睛只盯前方三十米以内的路面,不看远处不看手机不胡思乱想,脑子里就一件事,数步子。

    一百步歇五秒。

    再一百步。

    走到第七轮一百步的时候,他听到了身后传来一阵发动机的突突声。

    不是汽车的发动机声,是那种排量很小的摩托车,声音断断续续的像老头咳嗽,突突突停一下,再突突突。

    他下意识往路肩上靠了靠。

    摩托车从身后开过来的时候速度不快,大概跟人快步走差不多,车身歪歪扭扭地在路中间晃,像喝多了的人骑自行车。

    许安侧头看了一眼。

    一辆老旧的弯梁摩托,车漆已经掉得差不多了,露出底下灰白色的铁皮,挡泥板用铁丝绑了一截,后视镜只剩左边一个还在,右边的位置光秃秃只有一根铁杆杵着。

    骑车的是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黑瘦,戴着一顶已经褪色成灰黄色的邮政绿帽子,帽檐压得很低挡着太阳,身上穿着一件同样褪了色的绿色polo衫,衫子的右胸口位置印着“中国邮政”四个字,但“邮”字的左半边已经裂开脱落了,远看像“中国由政”。

    车前面的铁筐里放着一个墨绿色的帆布邮包,包已经磨得毛了边,拉链头用一根鞋带系着方便拉开,邮包旁边挤着一个白色的泡沫箱子,箱子的盖子没盖严,缝隙里往外冒着一丝凉气。

    车后座上绑着一个编织袋,编织袋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着什么,用两根橡皮绳交叉固定在座位上。

    摩托车开到许安旁边的时候突然又咳嗽了一声,车身抖了一下,然后发动机的声音变得正常了一些,突突突地匀了。

    骑车的男人偏了一下头看了许安一眼,目光从帆布包扫到布鞋再扫到他晒红的脸。

    摩托车往前开了大概二十米,突然刹车了。

    男人一只脚撑着地面转过头来冲许安喊了一句。

    “你往前面走的?”

    “恩。”

    “上车吧,前面六公里没有一棵树也没有卖水的地方,你这么走下去要出事。”

    许安尤豫了一下。

    “不用了大叔,俺走惯了。”

    男人看了他两秒钟,然后从车前筐的泡沫箱子里掏出一样东西递了过来。

    一根冰棍。

    最普通的那种一块钱一根的老冰棍,绿豆味的,包装纸已经被冰箱里的霜染得皱巴巴的,但拿在手里的时候还能感觉到从里面传出来的凉意。

    许安看着那根冰棍的时候喉结动了一下。

    四十度的太阳底下一根冰棍的说服力比任何语言都大。

    “那俺上去坐一段。”

    “坐稳了,这车减震早就废了,颠得厉害。”

    许安跨上后座的时候帆布包顶着编织袋挤了一下,编织袋里面发出一阵塑料摩擦的沙沙声。

    他撕开冰棍包装咬了一口,凉意从舌尖一路钻进肚子里,整个人象被人从四十度的烤箱里拎出来扔进了冰窖,舒服得脚趾头都松了。

    摩托车重新发动了,突突突地往前颠,路面上的坑洼震得许安的屁股一上一下的,他不得不一只手抓着后座的铁架子一只手举着冰棍,姿势狼狈但心情愉快。

    直播间的弹幕冒了起来。

    “中国邮政!安神搭上邮递员的摩托了。”

    “你们看那个冰棍,绿豆的,一块钱一根那种,我小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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