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八章 去!二十三个娃等着呢,粉笔钱俺自个儿搬化肥挣
    也是一个字。

    两个男人在旗杆底下对视了两秒钟。

    一根没有旗的旗杆,一张签了名的报名表,一个一千八百块月薪的岗位,一个连教案都没写过的年轻人。

    事情就这么定了。

    直播间在刘学军说出那个“好”字的瞬间炸了。

    “我的天他真的去了,他真的选了石碑沟!”

    “月薪一千八管住不管吃,驻点在全镇最远最穷的村子里,教二十三个从四岁到十二岁的孩子,这活放在招聘网站上挂十年都没人接,安神三秒钟就应了。”

    “一个光杆司令教务主任守了半辈子的空校终于等来了一个愿意去的人,换我我也抖。”

    “我现在就一个问题,安神你拿什么备课?你连学生课本长什么样都没见过吧。”

    许安确实没见过。

    刘学军带着他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说是办公室,其实就是一间十来个平方的杂物间,靠墙一张三屉桌,桌面泛着一层包浆,抽屉拉开里面塞着几沓泛黄的作业本和两支用到只剩三公分的铅笔头。

    桌上摞着一摞课本,语文数学英语各两套,是上学期留下来的旧版。

    刘学军从底层抽出三本语文书递给他。

    “三年级到六年级的语文课本这三本是全的,但练习册没有了,上一任老师走的时候带走了自己的那份,学校这边只剩了这些。”

    许安翻开三年级语文课本看了两页,书角卷了毛边,内页有几处被孩子用铅笔画了小人的涂鸦,歪歪扭扭的火柴人举着一面小旗子在课文的空白处跑步。

    他盯着那个火柴人看了三秒钟,嘴角弯了一下。

    “粉笔有没有?”

    刘学军从抽屉最里面摸出了半盒粉笔,白色的只剩了七根,彩色的一根都没有,粉笔盒底部积了一层碎末。

    “就这些了,上次补货是去年九月份,镇上文教店关了之后得去县里才能买到,一盒白粉笔三块五,彩色的五块二。”

    许安把那半盒粉笔在手里掂了掂,七根白粉笔加之碎末搓一搓最多能凑出八根的量。

    二十三个学生,四个年级的语文课加体育课,八根粉笔。

    他心里算了一笔帐,算完之后把粉笔盒合上放回抽屉里。

    “刘主任,镇上有没有搬货卸货的活?”

    刘学军愣了一下。

    “你问这个干啥?”

    “俺得买点东西,粉笔、本子、铅笔,这些学校没有俺自己买,但俺兜里没钱了,得先干活挣点。”

    刘学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被许安的表情堵了回去。

    那个表情不是逞强也不是客气,就是一个习惯了用力气换钱的年轻人在陈述一个事实。

    刘学军沉默了几秒,指了指镇东头的方向。

    “粮站今天下午卸化肥,一吨十五块,你去问问老冯还要不要人手。”

    许安把三本语文课本塞进帆布包里,背带往肩上一勒就往外走。

    走到院门口的时候刘学军在后面喊了一句。

    “许安。”

    许安回头。

    刘学军站在旗杆底下,白衬衫被风吹得鼓了一下又贴了回去,那张因为常年失眠而显得比实际年龄老十岁的脸上,有一种很淡但很确定的表情。

    “谢谢。”

    许安被这两个字搞得耳根又烫了一下,摆了摆手没说话就拐出了巷子。

    直播间的弹幕在这段对话之后密而不乱地往外涌。

    “要去搬化肥了,安神的备课经费来源是搬一吨化肥十五块。”

    “他拒绝过千万打赏,拒绝过房车赞助,拒绝过对赌协议,现在要用搬化肥的钱给学生买粉笔,这个反差我真的扛不住。”

    “你们记得他之前在那个镇上搬了七千四百斤化肥挣了八十块买水管修井吗,现在又来了,安神和化肥是什么冤家。”

    “安神的赞助商不是资本,是化肥。”

    粮站在镇东头一个大铁皮棚子底下,院子里堆着十来个码得整整齐齐的化肥垛子,一辆东风大卡停在门口,车斗上的化肥袋子堆了将近两迈克尔。

    看管粮站的老冯正在棚子底下摇蒲扇,五十来岁的黑壮汉子,背心短裤拖鞋,脸上全是汗。

    许安走过去打了个招呼说明来意,老冯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的骼膊和肩膀上停了一下。

    “搬过没有?”

    “搬过。”

    “一袋一百斤,今天卸的是复合肥比较沉,从车上搬到棚子里码好,一共八十袋,一吨十五给你算。”

    八十袋,八千斤,一吨十五,总共一百二十块。

    许安点了下头,把帆布包放在棚子角落,卷起短袖袖子走到了大卡车的后挡板前面。

    第一袋上肩的时候老冯还盯着看,许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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