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七章 三代人的坟在水底,俺非得把这根给刨上来
,他儿子来了,可这二十五年里,谁来过?”

    “湖南民政局!常德市民政局!你们看见了吗?漏了一户人家,漏了整整三代!”

    老头站在原地,嘴唇在抖,但没哭。

    他这辈子在水面上挨过的苦太多了,眼泪早就被风吹干了。

    他只是极其缓慢地抬起手,指了指水面下的某个方向。

    “俺爹俺娘就在那底下。”

    “用石头绑的,没有碑,鱼把骨头都啃了。”

    “俺这辈子没求过谁,但俺求你别把这事儿弄得全天下都知道。”

    “俺丢不起那个人。”

    许安蹲下来,和老头平视。

    他把两只手从袖筒里抽出来,极其笨拙地握住了老头那双满是冻疮的手。

    许安的脸红到了脖子根。

    他是个社恐,这种肢体接触让他浑身发僵。

    但他没松手。

    “大爷,这不叫丢人。”

    “这叫,有人欠你一个说法,欠了六十八年,今天该还了。”

    老头的身子猛地抖了一下。

    他低下头,死死盯着许安那双握着他的、满是老茧和血泡的手。

    半晌,老头用另一只手极其用力地擦了一把脸。

    “你跟你爹一样……犟。”

    阿鱼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趴在船沿上,把整张脸埋进了骼膊里,肩膀一耸一耸的。

    许安松开手,站起身,把笔记本重新揣回怀里。

    他对着胸前的镜头,眼神里带着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认真。

    “大家伙,俺不会说漂亮话。”

    “但俺想替俺爹问一句。”

    “这爷孙俩,能不能有个家?”

    “不是船上的家,是地上的,有门有窗有户口本的,那种家。”

    许安说完这句话之后,低下了头。

    他觉得自己的脸烧得能煎鸡蛋。

    他这辈子从来没在这么多人面前主动开过口求人,这比让他按三百斤的肥猪还要吃力一万倍。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一千一百万。

    弹幕在那两秒钟的寂静之后,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了出来。

    “安神这一句话,比那些慈善晚会上念了三小时的台词都管用。”

    “我哭了,不是因为可怜,是因为这种事根本不该发生。”

    “常德民政局已经亮灯了!看到了吗!官方号进来了!”

    许安没有看弹幕。

    他低着头蹲在船板上,双手又缩回了袖筒里。

    耳边是水面拍打船帮的声音,头顶是芦苇荡里刮过来的九月的风。

    他不知道自己刚才那句话能不能管用。

    但他怀里那本笔记上,他爹写的那行字正顶着他的心口。

    此乃国之角落,不可不救。

    就在这时,阿鱼突然猛地抬起头,满脸的泪痕还没干,却指着芦苇丛的方向,浑身都在发抖。

    “爷爷……快看……有船来了,好多好多船。”

    许安抬起头,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内湖的入口处,十几盏极其刺眼的强光探照灯同时亮起,把整片芦苇荡照得如同白昼。

    打头的那条铁皮快艇上,站着一个穿深蓝色制服的中年女人,手里攥着一个扩音喇叭。

    喇叭里传出的声音,在这片沉寂了六十八年的水面上回荡。

    “常德市民政局现场办公组!请问……哪位是户主?”

    老头手里的竹篙啪嗒一声掉进了水里。

    他在水面的波光里愣了很久,久到所有人都以为他没听懂那句话。

    然后他用一种许安这辈子都没听过的、沙哑到几乎碎裂的嗓音,说了一句话。

    “户主……是啥意思?”

    民政局那条铁皮快艇的探照灯把整片内湖照得发白,连水底的淤泥都看得清清楚楚。

    老头站在棚屋的船头,赤脚踩在被水泡得发软的旧木板上,脚趾头因为用力抓地而微微发白。

    他盯着对面那个穿深蓝制服的女人,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户主……是啥意思?”

    这句话在水面上飘了很远。

    那个领头的女干部愣了一下,随后她把扩音喇叭递给身后的同事,自己踩着快艇的船沿,极其利索地跳到了浅水区。

    水漫过了她的小腿,崭新的制服裤脚瞬间湿透,她象是根本没发现这件事。

    她蹚着水走到棚屋跟前,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表格,还有一支黑色的签字笔。

    “大爷,户主就是一个家的当家人。”

    “今天我们来,就是给您和孩子上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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