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我真该死,我刚才还在嫌弃外卖送晚了,安神这个镜头直接把我眼泪整出来了。”
“那脚趾头都冻紫了,还说泥巴地是天然草坪,这娃懂事得让人想扇自己耳光。”
“安神你别光看着啊,给娃买双鞋!那千万打赏你不要,你拿去给娃买鞋啊!”
“对!我这就刷嘉年华,安神你接住,全当是俺给这帮娃的球鞋钱!”
屏幕上,五彩斑烂的礼物特效瞬间炸开,密集成了一片绚烂的火海。
许安看着那些飞速跳动的数字,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挣扎。
他极其老实地对着镜头摇了摇头,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倔。
“大家伙,别刷了,俺爷爷说,不干活拿人家的钱,那叫要饭。”
“俺这手机烫手,俺看着这些钱,心里虚得慌。”
他把手机往兜里一揣,转头看向刘阳,眼神里多了一抹狠劲。
“刘阳,咱不去吃那酸汤鱼了,俺记得刚才路口有个石料厂在招搬运工,供两顿饭,一天结一百二十块钱。”
刘阳愣了一下,随即重重地点了点头,“中!俺听你的,安子哥。”
许安又低头对阿强说,“娃,你先回学校,下午俺带好东西去看你们。”
两道瘦削却坚韧的身影,顶着细雨,一头扎进了石料厂那漫天飞扬的灰尘里。
石料厂的老板是个满脸横肉的胖子,他歪着头,嫌弃地看了看许安那细皮嫩肉的样子。
“搬一块石头一毛钱,干不满两千块,晌午没饭吃,想好了再干。”
许安二话没说,脱掉那件军绿色大衣,露出了里面那件已经起球的灰色卫衣。
他弯下腰,一双长满了老茧的手扣住了一块足有脸盆大的青石板,猛地一使劲。
青筋在许安那白净的手臂上暴起,象是一条条盘旋的青龙。
他这一路送了上百封信,不仅磨练了胆子,更在那千山万水中练就了一副铁打的肩膀。
直播间里的镜头被许安挂在一截钢筋上,画面里,他那瘦削的脊梁骨在沉重的石板下绷得笔直。
一块,两块,十块……
汗水混着石灰粉从他额头上滑下来,流进眼里,辣得他直揉眼睛,但他脚底下的步子却稳得象扎了根。
网友们彻底疯了,弹幕的频率快到连超级服务器都在发出阵辈。
“他在干什么?他在为了给孩子买鞋去搬石头?这主播疯了吧!”
“这一块石头一毛钱,一双好点的球鞋得几百块,他得搬几千块石头啊!”
“安神这是在用最笨的办法,教这帮娃什么叫‘挺起脊梁做人’。”
“官方号呢?贵州文旅局出来接驾!这种博主你们要是让他饿着肚子搬石头,我这辈子不去贵州旅游了!”
就在这时,一辆极其奢华、贴着“某大慈善”车贴的越野车,带着一股子傲慢的轰鸣声,停在了石料厂门口。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修身冲锋衣、手里举着高档补光灯的男网红跳了下来。
那男网红先是对着镜头摆了个帅气的姿势,然后极其做作地对着空气喷了喷香水。
“家人们,今天浪哥带你们深入大凉山,给这里的孩子们送温暖!”
“我们公司特别赞助了三百双‘浪跑’牌球鞋,每一双都价值888元哦!”
男网红一边说着,一边指挥身后的助理从车上搬下几大箱包装花哨的盒子。
许安恰好背着最后一块石板走过来,由于太累,他的喘息声很大,正好撞进了男网红的直播镜头。
男网红捂着鼻子往后退了一步,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嫌弃。
“哎哟,哪来的臭劳力,离远点,别把我们送给孩子的高级货给弄脏了。”
许安停下脚步,把石板稳稳放在地上,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白灰。
他本想低头走开,社恐的习惯让他不想招惹是非。
但他一眼扫到了那个被男网红随手拆开的鞋盒子,眼神猛地凝固了。
那鞋子看着款式新颖,鞋底却薄得象层纸,凑近了一闻,竟然有一股极其刺鼻的廉价塑料味。
这种鞋,在许家村的集市上,五块钱三双都没人要,踢不了两场球,鞋底绝对得脱胶。
许安那股子压抑了一路的“真诚”劲头,腾地一下蹿了上来。
他抿了抿嘴,站在男网红面前,双手插进全是灰的袖筒里,声音有些发闷。
“那个……大兄弟,你这鞋,它是黑心的,不能给娃穿。”
男网红象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直接把手机屏幕对准了许安的脸。
“你说什么?黑心?这可是咱们大品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