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安连粗气都没喘一口。
他直接推着车尾。
脚步极其平稳地往上走。
“大爷,别慌。”
“把脚放上去,俺在后面给你推着。”
老大爷回头看了一眼这个穿着灰卫衣的年轻人。
浑浊的眼睛里满是震惊。
他赶紧重新踩住脚踏板。
在许安极其恐怖的推力下。
原本重若千钧的三轮车极其轻松地越过了石拱桥的最高点。
一直推到了下坡的平路上。
许安这才松开手。
他拍了拍手心里的铁锈。
大爷停落车。
从驾驶座上跨下来。
他从胸口的口袋里掏出一条极其破旧的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
“小伙子,太谢谢你了。”
“要不是你,这车货非得砸烂了不可。”
许安咧开嘴笑了笑。
露出一口极其洁白的大牙。
“大爷,这有啥谢的。”
“俺在村里推架子车推习惯了。”
“你这车上装的全是铁疙瘩,不好弄。”
大爷看着许安那憨厚的模样。
目光落在了他那件沾着泥土和水泥灰的卫衣上。
大爷也是在社会底层摸爬滚打的人。
他一眼就看出了这个年轻人的窘迫。
大爷从车把上摘下一个掉漆的军用水壶。
咕咚咕咚喝了两口水。
“小兄弟,你也是刚来上海找活干的吧。”
“这会还没吃午饭呢吧。”
“你要是没急事,帮我把这车废铁推到前面的回收站。”
“等结了帐,大爷请你吃排骨年糕。”
许安一听到排骨年糕这四个字。
喉结忍不住重重地滚动了一下。
他没有任何尤豫。
极其干脆地点了点头。
“中!”
“大爷你在前面掌握方向,俺在后面出力。”
许安把手机支架重新拿出来挂在胸前。
直播间里的几百万网友把刚才那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我就知道,安神走到哪里都闲不住。”
“这就是传说中的弄堂战神吗?”
“几百斤的车溜坡,他居然面不改色地给顶住了。”
“为了吃顿排骨年糕,安神又接单了。”
许安推着三轮车。
在大爷的指引下走进了弄堂尽头的一个大型废品回收站。
回收站里堆满了各种废铜烂铁。
空气中弥漫着极其浓重的机油和铁锈味。
一个梳着大背头、脖子上挂着粗金项炼的中年胖子正坐在躺椅上抽烟。
他就是回收站的老板。
大爷把三轮车停在地磅旁边。
他转头冲着老板喊了一声。
“刘老板,来称重了。”
“今天有两台纯铸铁的旧电机,实打实的好货。”
刘老板极其不情愿地从躺椅上站起来。
他走过来踢了踢三轮车的轮胎。
叼着烟含糊不清地开口。
“老陈头,你这电机外壳锈成这样了,得扣杂质钱。”
“连车带货一起推到磅上去吧。”
许安配合着大爷把三轮车推上了那块长方形的电子地磅。
红色的电子显示屏上立刻跳出了一串数字。
四百二十斤。
大爷看着这个数字。
眉头瞬间紧紧地皱了起来。
他指着那两台电机。
“刘老板,这不对啊。”
“这三轮车我天天蹬,空车是一百八十斤。”
“那些硬纸板就算二十斤。”
“这两台大电机是我从汽修厂收来的,人家用台秤称过,一台足足一百五十斤。”
“加起来怎么也得四百八十斤。”
“你这秤怎么少了整整六十斤!”
六十斤废铁。
按照现在的回收价格。
足足差了快七十块钱。
这是大爷顶着烈日蹬了一上午车才换来的血汗钱。
刘老板一听这话。
脸上的横肉猛地抖动了一下。
他极其嚣张地吐出一口烟圈。
伸手敲了敲电子秤的显示屏。
“老陈头,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
“我这可是昨天刚校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