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腿猛地一蹬。
整个人直接跃过了围挡。
他的双脚稳稳地落在工地外面的泥土地上。
甚至连头都没敢回。
他把手机支架紧紧抱在怀里。
迈开两条长腿就开始夺命狂奔。
上海正午的阳光极其毒辣。
照在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卫衣上。
许安专门挑那种狭窄老旧的弄堂钻。
他左躲右闪。
足足跑出了三条街的距离。
确认身后没有贴着残联标志的白色工作车追上来。
许安这才放慢了脚步。
他靠在一根长满绿色青笞的电线杆上大口喘气。
心有馀悸地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
举起手里的手机支架。
直播间里的三百多万网友早就笑得人仰马翻了。
满屏的弹幕密密麻麻地滚动着。
“卧槽,安神这翻墙动作比跨栏运动员都标准!”
“人家官方是去送温暖的,你跑什么啊!”
“安神:只要我跑得够快,官方的锦旗就追不上我。”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这才是真正的顶流格局!”
“我作证,安神连刚发的新安全帽都不要了,绝对是真跑。”
许安看着屏幕上的弹幕。
他极其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伸手扒拉了一下因为出汗而贴在额头上的头发。
他压低了声音对着镜头开口。
“大家伙别乱猜了。”
“俺就是怕人家让俺交罚款。”
“俺上午扛了那么多大米爬楼梯,肯定违反人家小区的规矩了。”
“那么大阵仗找上门,俺兜里连买矿泉水的钱都没了,拿啥赔。”
直播间的弹幕陷入了极其短暂的停滞。
随后爆发出更加猛烈的刷屏。
网友们根本不相信他这套说辞。
所有人一致认定这是许安不愿居功的顶级伪装。
这就是极其纯粹的迪化反应。
许安也懒得解释。
他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刚才在工地吃了三份十五块钱的盒饭。
结果跑了这几条街,感觉食物全消耗光了。
兜里一分钱都没有。
下午连找个地方喝口水都成了问题。
他顺着这条陌生的老弄堂往前走。
弄堂两边都是那种极其具有年代感的红砖房子。
半空中拉满了纵横交错的晾衣绳。
随处可见挂在外面的花床单和旧衣物。
空气里飘散着一股红烧排骨混合着葱油的香气。
许安的肚子极其不争气地叫唤了一声。
他把双手插进旧卫衣的袖筒里。
强忍着街边小饭馆飘出来的香味往弄堂深处走。
前方是一座坡度极大的石拱桥。
一个穿着褪色蓝大褂的老大爷正在努力往上蹬一辆极其破旧的三轮车。
三轮车的后斗里堆满了压扁的硬纸板。
纸板上面还用麻绳绑着两台极其笨重的废旧工业电机。
这种老式电机的外壳全都是实打实的铸铁。
一台至少有一百多斤重。
老大爷的头发全白了。
他站起身子。
用尽全身的力气把全身重量压在脚踏板上。
三轮车的链条发出极其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但在徒峭的上坡路段。
沉重的货物彻底超过了人力能够承受的极限。
三轮车的轮胎在青石板上打滑。
整个车身猛地顿了一下。
随后开始极其危险地向后溜车。
老大爷发出一声惊呼。
他的双脚直接脱离了脚踏板。
死死捏住手刹也无济于事。
眼看那几百斤重的三轮车就要彻底失控砸向弄堂后面的墙壁。
许安的眼睛猛地瞪大。
他来不及多想。
把手机支架直接揣进旧卫衣宽大的口袋里。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了上去。
在三轮车后退的瞬间。
许安直接站在了车尾的下坡处。
他伸出双手。
死死抵住了三轮车后斗的边缘。
骼膊上流畅的肌肉线条瞬间紧绷。
许安的双脚踩在青石板上。
脚底那双旧解放鞋的橡胶底发出一声极其沉闷的摩擦声。
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