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位俺坐热乎了,旁边大娘人也挺好。”
“俺哪也不去,俺就焊在这个硬座上了。”
列车长看着许安那副油盐不进的模样。
他知道这位爷的社恐脾气,再劝下去估计对方能直接跳窗户。
他只能无奈地擦了擦额头的汗。
转身对着乘务员压低声音交代。
“通知餐车,每隔半小时过来送一次热水。”
“推车卖盒饭的时候,把最贵的菜装进最便宜的盒子里。”
列车长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刷得看不清字了。
“卧槽!安神这反诈意识,国家反诈中心必须请他做代言人!”
“列车长:我这辈子没受过这么大的委屈,送温暖送成了诈骗犯!”
“安神:只要俺够抠门,资本和特权就都别想拿捏俺。”
“绝了,他是真怕半夜收他床单清洗费啊,这逻辑太接地气了。”
许安没管弹幕的调侃。
他把手重新插回袖筒。
对面的座位上,坐着一对五十多岁的农民工夫妇。
大娘穿着一件洗得褪色的红棉袄。
大爷头上戴着个破旧的雷锋帽,脚边塞着两个巨大的编织袋。
编织袋的拉链坏了,露出一截塑料剑的剑柄。
大娘看着许安,有些局促地笑了笑。
“小伙子,刚才那是列车长吧?”
“你咋不去卧铺躺着啊,这硬座晚上坐着腰疼。”
许安咧嘴一笑。
“大娘,这硬座踏实。”
“俺习惯了,在村里干农活,蹲一天腰都不疼。”
大娘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她从随身的布包里掏出两个用塑料袋包着的干馒头。
馒头已经冷透了,硬得发白。
大娘把其中一个递给大爷,自己拿着另一个。
她看了一眼过道里推着小车卖盒饭的乘务员。
“盒饭,热乎的盒饭,二十一份!”
大娘咽了一口唾沫,立刻把头转回窗外。
她拧开那个掉漆的保温杯,喝了一口水,费力地咬着干馒头。
许安看着这一幕。
他突然觉得喉咙里有些发堵。
他转头拍了拍铁柱。
“铁柱哥,把大爷送的那个蛇皮袋拿下来。”
铁柱站起身,单手柄行李架上的袋子拽了下来。
许安解开蛇皮袋。
他从里面抓出两把品相极好的干贝。
这都是三沙市永兴岛深海里捞出来的顶级货。
他又从背包里翻出两个干净的一次性纸碗。
许安端着碗,挤开人群走向两节车厢连接处的开水房。
几分钟后。
他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干贝汤走了回来。
开水泡发了干贝,海鲜的鲜甜味瞬间在车厢里弥漫开来。
许安把其中一碗推到大娘面前。
“大娘,这馒头干咽太剌嗓子了。”
“俺这有点老家带的干海菜,用开水一冲就是汤。”
“您就着汤吃,暖和。”
大娘愣住了。
她看着碗里那些个头饱满的肉柱,吓得直摆手。
“小伙子,这可使不得。”
“这看着就是金贵东西,大娘不能白吃你的。”
许安直接把大娘手里的干馒头抢过来一个。
“大娘,您看俺这嘴馋的。”
“俺正好没买饭,俺用这碗汤换您一个干馒头中不?”
许安说完,根本不给大娘拒绝的机会。
他直接咬了一大口冷馒头,就着另一碗干贝汤嚼了起来。
大爷在旁边看着,眼框突然就红了。
他从编织袋里摸出两个煮熟的鸡蛋,硬塞进许安手里。
“娃,你是个好人。”
“俺们在东莞工地上干了一年,老板跑路了,工钱没要全。”
“车票太贵,舍不得吃盒饭。”
“那塑料剑是给俺大孙子买的,十块钱,他天天在电话里嚷嚷着要当大侠。”
大娘端着那碗干贝汤。
眼泪吧嗒吧嗒地掉进汤里。
她喝了一口。
“真鲜啊。”
“大娘这辈子没喝过这么鲜的汤。”
直播间里的几百万网友。
前一秒还在为许安拒绝软卧笑得捶桌子。
这一秒。
弹幕里满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