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开小细腿,冲着那个被化肥压弯了腰的男人跑了过去。
“爸!”
泥鳅扯着嗓子,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哭喊。
正在扛货的建国浑身一震。
他转过头。
看到跑过来的泥鳅,手一松,化肥再次砸在地上。
“泥鳅?”
“你怎么跑这来了!”
建国慌乱地拍打着身上的粉尘。
他想伸手去抱儿子,但看着自己那双沾满泥污的手,又触电般地缩了回去。
泥鳅没有停下。
他直接扑进建国的怀里。
把脸埋在建国那散发着恶臭的胸膛上,嚎啕大哭。
“爸,我奶奶让我给你送药。”
“签合同手酸了,擦擦药就好了。”
泥鳅一边哭,一边把那瓶跌打酒死死塞进建国那双满是裂口的手里。
建国愣住了。
他看着儿子流满泪水的脸庞,又看着手里那瓶廉价的跌打酒。
这个三十多岁、被生活压榨得体无完肤的汉子。
直接跪在了散落的化肥堆里。
他死死抱住儿子,眼泪混着灰尘,在脸上冲出两道沟壑。
周围的装卸工全都停下了手里的活。
那个戴着黄帽子的工头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许安站在远处。
他没有走近去打扰这对父子。
他只是转过身,从五菱宏光的副驾驶上,拿出了两盒没吃完的自热米饭。
他把米饭轻轻放在那个破旧的蛇皮袋旁边。
“铁柱哥,走吧。”
许安拉开车门,声音很轻。
铁柱眼圈发红,默默地上了车。
五菱宏光没有按喇叭,悄无声息地倒出仓库,驶向了远处的海岸线。
许安把手机镜头转向了窗外那一望无际的大海。
直播间里的弹幕满屏都是鲜红的爱心。
“安神没有去揭穿那个谎言,他保住了这个父亲最后的尊严。”
“泥鳅也没有嫌弃他的父亲,这就是血浓于水。”
“他们父子俩,比这世上大多数人都富有。”
“谢谢安神,带我们看了这一出最真实的人间。”
许安伸手摸了摸贴在胸口的那封蓝色绝密信封。
海风从窗外吹进来。
带着咸腥味,也带着远方的呼唤。
前方是湛江徐闻港。
跨过琼州海峡,就是海南岛。
那座神秘的三沙市永兴岛,正在海的另一边等着他。
“这信送完,俺就能回村杀猪了吧。”
许安看着茫茫大海,小声嘀咕了一句。
但他不知道。
那封战地信封一旦打开。
将会在整个南海,掀起一场怎样惊涛骇浪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