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安死死抱住帆布包,双腿在雪地里直打摆子。
他真没见过这场面。
巨大的直-20军用直升机悬停在头顶十几米的地方。
螺旋桨卷起的气流砸在身上,比刀刮还要疼。
“长官!”
“这得多少钱啊?俺没买票!”
许安仰着脖子,操着纯正的河南腔大喊。
风太大了,声音刚出口就被绞碎在半空。
舱门处的少校军官探出半个身子。
他对着扩音器大吼。
“不用票!”
“这趟航班,国家买单!”
“上来!”
铁柱一把抓住许安的后衣领。
一米九的汉子单臂发力,直接把许安拎了起来。
两人顶着狂风,艰难地爬上软梯。
许安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翻进机舱。
舱门轰然关闭。
机舱内瞬间安静了不少。
许安缩在舱门边,双手死死插在军大衣的袖筒里。
他低着头,眼神怯生生地扫过四周。
机舱里坐着八名全副武装的特种兵。
迷彩服,战术头盔,怀里抱着黑黝黝的自动步枪。
所有人都身板笔直,面无表情。
许安咽了一口唾沫。
他觉得自己现在就象是误入狼群的一只土拨鼠。
少校军官走过来,递给许安一副防噪耳机。
许安赶紧双手接过来,套在耳朵上。
直升机猛地拔高。
强烈的失重感传来。
许安脸色煞白,死死抓着旁边的安全带。
直播间的镜头通过许安挂在胸前的手机,完美捕捉了这一幕。
满屏的弹幕陷入了疯狂的狂欢。
“哈哈哈哈!安神这只土拨鼠终于上天了!”
“这排面!直-20专机护送!我就问全网还有谁!”
“别人进藏靠走,安神进藏靠军方空投!”
“你们看安神那缩成一团的样子,我笑得腹肌都抽筋了。”
“官方:宠你就完事了,给我飞!”
少校军官指了指机舱外的舷窗。
许安凑过去。
黑色的苍穹下,嘎隆拉雪山如同一头蛰伏的史前巨兽。
连绵的冰川在风雪中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大自然的伟力面前,一切都显得极度渺小。
直升机在云层中穿梭了二十分钟。
跨越了那片被百年暴风雪彻底封锁的死亡雪线。
前方视野骤然开阔。
风雪渐渐变小。
墨脱县边缘的河谷地带出现在视线中。
直升机在一片空旷的河滩上缓缓降落。
舱门打开。
少校军官走在最前面。
许安和铁柱跟在后面,跳下直升机。
这里的气温依然极低。
少校军官转身,指着右侧半山腰处的一片巨大黑色岩石群。
“许安同志。”
“那里就是二十五年前嘎隆拉冰川雪崩的最后滑落点。”
“也就是王建国烈士遗体被挖出来的地方。”
许安深吸了一口气。
他踩着齐膝深的积雪,一步一步朝着那片黑色岩石走去。
十分钟后。
许安停在了一块凸起的巨大青石前。
青石上没有任何刻字。
风雪常年的侵蚀,让石头表面变得异常光滑。
石头正前方,整齐地摆着三个早就冻裂的玻璃酒瓶。
酒瓶中间,放着一顶洗得发白的绿色邮政大檐帽。
大檐帽的帽檐上结满了厚厚的冰凌。
这就是多吉口中的无名碑。
许安走上前。
他双膝一弯,直接跪在了雪地里。
他脱下手套,拉开帆布包的拉链。
拿出那个生锈的铁皮盒子。
打开盒子,抽出那封沾着尸土味的白纸信封。
信封上的字迹已经被水汽模糊了边缘。
许安撕开信封的封口。
他倒转信封。
没有信纸掉出来。
一截发黑的骨头落在了雪地上。
那是一截人类的食指断骨。
骨头旁边,飘落下一张泛黄的中国邮政汇款单。
汇款单的背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钢笔字。
许安愣住了。
直播间里的几百万网友也全部屏住了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