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种仿佛被踩了尾巴的极度惊恐。
他猛地往后跳了一大步。
两只手在胸前拼命地摇晃。
“使不得!千万使不得!”
“俺就是个种地的,要那勋章弄啥嘞?挂在猪圈门上吗?”
许安的声音都劈叉了。
刘建国愣住了。
他见过无数视金钱如粪土的高人,但没见过怕荣誉怕成这样的。
“许安同志,这是你应得的……”
许安打断了刘建国的话,指着旁边那辆沾满泥巴的五菱宏光。
“刘会长,俺不骗你,俺一看见人多就腿肚子转筋。”
“你们要是真想谢俺。”
“就把俺那辆破面包车的油箱加满。”
“再给俺拿两箱康师傅红烧牛肉面就行。”
“刚才那顿羊肉粉没吃饱,俺肚子里全是折耳根的鱼腥味,正难受呢。”
极其淳朴的诉求。
没有一丝一毫的做作。
他不要两百万,他只要一箱九十二号汽油和两箱泡面。
刘建国呆立当场。
他身后的那些市局领导更是面面相觑,完全无法理解这个年轻人的脑回路。
直播间里的几百万网友先是集体静音,随后爆发出海啸般的狂欢。
“哈哈哈哈!安神这脑回路,我直接跪了!”
“国宝级笔记换两箱泡面!这买卖做得太硬核了!”
“神他妈折耳根的鱼腥味!安神这是被贵州特产伤透了心啊!”
“这才是真正的无欲无刚!两百万哪有加满油实在!”
刘建国看着许安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突然大笑起来。
“好!好一个许家村的后生!”
“去!把咱们车上的自热军粮和补给,全部搬到许兄弟的车上!”
“派警车开道,护送他们上高速!”
半个小时后。
五菱宏光的后备箱里塞满了高热量的单兵口粮、纯净水和几大桶备用汽油。
许安坐在副驾驶上,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铁柱一脚油门,面包车在两辆警车的护送下,驶离了太平镇。
朝着四川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厢里。
铁柱握着方向盘,满脸心疼。
“安子,那可是两百万啊,能买多少头大肥猪。”
许安把军大衣裹紧,靠在座椅上。
“铁柱哥,俺爷说过,有多大碗吃多少饭。”
“那两百万是给苗大爷那三十年苦难的补偿,俺凭啥拿?”
“拿了俺晚上连觉都睡不踏实。”
许安说完,从兜里摸出那封沾着尸土味的白纸信封。
收件人:无名碑。
目的地:西藏林芝墨脱县嘎隆拉雪山无人区。
许安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眼神慢慢变得坚毅。
五菱宏光在高速上狂奔了十几个小时。
穿过贵州,进入四川盆地。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前方的路牌显示:距离雅安出口还有五公里。
雅安,这是318国道川藏线的起点。
从这里开始,海拔将急剧升高,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哐当!”
车底突然传来一声极其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紧接着,五菱宏光的车身开始剧烈抖动,方向盘差点从铁柱手里挣脱出来。
“操!左前轮的减震器可能断了!”
铁柱满头大汗,死死控制着方向,慢慢把车靠向应急车道。
许安看着前面黑漆漆的夜路,眉头皱了起来。
“还能开吗?”
“开不到墨脱了,这破底盘上雪山,能把咱俩骨头颠散架。”
铁柱猛踩油门,车子象个哮喘病人一样喘息着,终于熬到了雅安出口。
刚下高速,收费站不远处就闪铄着一个极其简陋的霓虹灯牌。
【川藏线老康汽修,二十四小时救援】。
修理厂就是个用铁皮搭起来的大棚子,里面堆满了废旧轮胎和黑乎乎的机油桶。
铁柱把车开了进去。
一个穿着油污工作服、头发花白的老头从地沟里钻了出来。
老头手里拿着一把巨大的扳手。
许安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大爷,俺车底盘响,能修不?”
老头名叫老康,是个脾气火爆的四川汉子。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许安的军大衣,又看了看这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