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妈呀!”
老板娘突然一拍大腿,转身冲着店里大喊一声:
“当家的!别睡了!快出来!贵客到了!”
“给老赵送水的那个好后生来咱家吃面了!”
这一嗓子,比刚才二秃子那句“抢劫”还管用。
呼啦一下。
店里吃饭的食客,不管是认识的还是不认识的,全都站了起来。
甚至隔壁卖烤串的大哥,手里抓着一把还在滴油的羊肉串,也跑了过来。
并没有想象中的围追堵截。
也没有让人窒息的疯狂合影。
这群河南老乡,用一种最朴实、最接地气的方式,表达了他们的热情。
“安子是吧?来,这把羊肉串拿着,刚烤的,滋滋冒油!”
“小兄弟,这瓶啤酒算哥请你的!不喝?不喝拿着暖手!”
“老板娘!给安子的面里加两个蛋!钱算我的!”
许安手里瞬间被塞满了东西。
烤串、汽水、甚至还有两个刚出锅的烧饼。
他看着这些真诚的笑脸,那颗想要逃跑的心,突然就定住了。
“谢谢……真吃不完……别给了……”
许安一边作揖,一边把东西往桌子上放。
老板娘端着一个比脸盆还大的海碗走了过来。
碗里堆着满满的羊肉,汤色奶白,上面飘着鲜红的辣椒油,香气直冲天灵盖。
“孩儿,吃!”
老板娘把面往桌子上一放,豪爽地挥了挥手。
“刚才那是误会,这鸟说得对,三十块确实贵。”
“但到了咱郑州,这就是回家了。”
“这碗面,婶子请你吃!管够!”
许安看着那碗面。
宽宽的面片,透着亮光,那是手工扯出来的劲道。
羊肉切得方方正正,不是那种机器切的薄片,而是实实在在的肉块。
这味道……
许安耸了耸鼻子。
这味道,怎么跟村里瘸子老张做的,那么像?
除了多了点八角味,简直就是那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许安鬼使神差地从怀里掏出了那封信。
信封上的字迹虽然有些模糊,但“国棉三厂”四个字依然清淅。
“婶子……”
许安鼓起勇气,指了指信封。
“您这面……跟以前国棉三厂的一位叫‘小辣椒’的师傅……有关系吗?”
老板娘正在擦桌子的手,猛地停住了。
她盯着那个信封,眼神有些发直。
“小辣椒?”
“你打听她干啥?”
老板娘的语气突然变得有些古怪,似笑非笑,又带着点怀念。
“这是……俺村一位长辈,叫老张,托我送的一封信。”
“他说,三十年没见了,想问问她……当年那个发卡,还喜欢不。”
许安说完这句话,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直播间里,有一条弹幕特别显眼,字号都比别人大。
那是许家村村支书的账号发的,但说话的人,显然不是村支书。
【ID许家村村支书】:安子!别瞎问!面好吃就行!别问人!那是人家的隐私!你要是敢把信拆了,回来我不给你做饭了!
许安缩了缩脖子。
老张叔这是急了?
以前在村里,老张叔可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主儿,连猪跑了都不带眨眼的。
今天这是咋了?
老板娘看着许安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突然笑了。
笑得花枝乱颤,眼泪都要出来了。
“老张?你说的是那个……当年在厂里食堂帮厨,切菜切到手,哭着喊妈妈的张大个子?”
许安傻了。
张大个子?
老张叔?哭着喊妈妈?
这形象崩塌得有点太快了吧?
“对……应该……是吧。”
老板娘擦了擦眼角的泪花,叹了口气,在围裙上抹了把手。
“他腿咋样了?”
“不太好,下雨天疼。”许安老实回答,“不过村里路修好了,他现在能坐电动轮椅去镇上溜达了。”
“路修好了啊……”
老板娘重复了一遍这句话,眼神看向了门外那片漆黑的夜空。
仿佛通过了那片正在施工的工地,看到了一千多里外的太行山。
“孩儿,你先吃面。”
“趁热吃,面坨了就不好吃了。”
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