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许家村来的。”
“带着……老蔫儿叔的信。”
“咔嚓。”
一声极轻微的脆响。
老头手里那颗刻了一半的核桃,突然崩掉了一个角。
那是一颗极品的“四座楼”狮子头,市面上少说也得几千块。
老头手一抖,刻刀滑了一下,在手指头上拉出了一道血口子。
但他象是没感觉一样。
他缓缓地转过身。
那是一张布满皱纹的脸,眼睛不大,但极亮,透着一股子象是X光一样的穿透力。
他的目光越过金爷,直直地落在了许安身上。
准确地说。
是落在了许安怀里抱着的那个牛皮纸信封上。
看了足足有一分钟。
老头突然咧开嘴,笑了。
那一笑,满脸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却透着一股子孩子般的委屈。
“老蔫儿啊老蔫儿……”
“你个缩头乌龟!”
“三十年了!你终于舍得露头了!”
老头把手里的刻刀往桌子上一拍,力气大得震起一片灰尘。
“拿来!”
老头冲着许安伸出手,那只手上满是老茧和伤疤,指甲缝里还嵌着木屑。
许安不敢怠慢,赶紧上前两步,双手柄信递了过去。
“大爷,俺是许安,老蔫儿是俺同宗的爷爷,他……走了好几年了。”
许安小声解释道。
老头的手僵了一下。
原本想要一把抓过信封的手,突然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他轻轻地接过信封,象是接住了一片即将会融化的雪花。
“走了?”
“走的时候……难受吗?”
许安摇了摇头。
“不难受,就在太师椅上睡着了,手里还拿着个墨斗。”
老头点了点头,眼泪顺着皱纹无声地滑了下来。
“那就好,那就好。”
“这辈子,他除了那个墨斗,也没啥放不下的了。”
老头没有急着拆信。
而是从马扎底下,拖出了一个布满灰尘的工具箱。
“啪嗒”一声打开。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
只有一把生了锈的锤子,和一套依然锋利的凿子。
那把锤子的把手上,刻着两个字:【大锤】。
而许安一眼就认出来,那个字迹,和信封上的字迹,一模一样。
那是老蔫儿叔刻的。
直播间里,那些原本想看热闹的网友们,此刻都安静了下来。
【ID故宫修文物的】:那是……清宫造办处传下来的制式锤!这老头是真正的宫廷木作传人!
【ID京城顽主】:王大锤!我想起来了!三十年前京城有个传说,叫‘南蔫北锤’!说的是两个木匠,一个能把木头做活了,一个能把榫卯做绝了!
【ID许家村会计】:怪不得老蔫儿叔生前总对着那个墨斗发呆,原来他的另一半魂儿,在这京城里呢。
老头把信封放在工具箱上,就象是把一位老友请上了座。
他拆开信封。
里面掉出来的,不是信纸。
而是一个木头做的……球。
那个球大概有拳头大小,表面光滑无比,没有任何缝隙,就象是一整块木头车出来的。
但在球的内部,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晃动,发出“哒哒”的声音。
这是一个极其复杂的鲁班锁球,也叫“孔明锁”。
老头拿起那个板球,在耳边晃了晃。
原本挂着泪痕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个不服气的表情。
“行啊,老蔫儿。”
“这一局,你布了三十年。”
“当年咱们打赌,我说这世界上没有解不开的锁,你说这世界上没有关不住的心。”
“你说你要做个让我一辈子都解不开的锁。”
“这就是你的题目?”
老头深吸一口气,眼神瞬间变得犀利起来。
他拿起工具箱里的凿子,却没有动。
因为鲁班锁,是不能用蛮力破的。
这是智慧的较量。
许安站在旁边,看着这个刚才还修马扎的老头,此刻身上爆发出的那种宗师般的气场,连大气都不敢出。
金爷也屏住了呼吸,退到了两米开外。
“二秃子,别叫。”
许安小声警告笼子里的八哥。
但这回,二秃子出奇地安静。
它歪着脑袋,盯着那个板球,象是也被这股子气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