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安深吸一口气,刚想鼓起勇气上前搭话。
手里的鸟笼子突然晃了一下。
二秃子这只没眼力见的八哥,感受到了周围那种压抑的气氛,它决定活跃一下场面。
“开工!开工!不许偷懒!”
这一嗓子,尖锐刺耳,直接把那种忧伤的氛围撕得粉碎。
许安吓得差点把笼子扔出去。
完犊子了。
这下不仅社死,还扰民了。
他赶紧弯腰去捂笼子上的黑布,准备迎接老人的怒火。
然而,意想中的呵斥并没有来。
那个一直像雕塑一样的盲眼老人,听到这声鸟叫,身体猛地一震。
他放在琴键上的手指,剧烈地颤斗了一下,按出了一个极其不协和的低音。
“嗡——”
老人猛地转过头,虽然隔着墨镜,但许安能感觉到,那道看不见的目光,正死死地锁定在自己身上。
老人的喉结上下滚动着,墨镜底下,似乎有什么东西流了下来。
“你是……那个‘哑巴’派来的?”
哑巴?
许安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许家村的人物谱系。
村里确实有个哑叔,就是住在废品站、会拉二胡的那个。
可是,之前的信是替哑叔送去东北红星林场的啊。
这封信,是从铁盒子的最底层翻出来的,落款是一个画着“锤子”的符号。
锤子……
许安猛地想起了什么。
那是后山石场那个聋哑石匠,“石头”大爷!
石头大爷是个哑巴,这个盲眼琴师叫对方“哑巴”,逻辑闭环了!
“大爷,我是许家村的许安。”
许安不再尤豫,从帆布包里掏出那封厚厚的信。
“这是石头大爷让我带给您的。”
“他说……不对,他在信封上画了个手风琴,还在旁边画了个耳朵。”
听到“石头”这两个字,老人的手终于不再乱抓,而是准确地摸索到了琴箱的搭扣。
“石头……那个死心眼的石头啊……”
“我还以为,他在那堆石头里把自己给埋了呢。”
老人苦笑了一声,那笑容里带着三分责怪,七分释然。
许安走上前,把信递到了老人手里。
信很沉。
老人接过去的瞬间,手往下一沉,显然也没料到这信的分量。
他没有急着拆,而是用那双敏感的手指,在信封上来回摩挲。
摸到了那个厚度,摸到了那个硬邦邦的轮廓。
“这是……”
老人愣住了。
许安也很好奇,这信封里到底装的是什么书?
如果是书,盲人怎么看?除非是盲文书。
但石头大爷是个石匠,大字不识几个,怎么可能写出一本盲文书?
老人突然把信封贴在脸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信封上,带着一股子太行山石粉的味道,那是石头大爷身上洗不掉的气息。
“孩子,麻烦你……帮我把封口撕开。”
老人把信递了回来,“我这手,现在只摸得了琴键,撕这种细致活儿,怕把里面的东西弄坏了。”
许安点了点头。
在直播间几十万人的注视下,他小心翼翼地撕开了封口。
没有纸张的摩擦声。
倒出来的是一块块……石板。
准确地说,是十几块打磨得薄如蝉翼的青石板。
每一块石板上,都密密麻麻地刻满了凸起的小点。
那不是盲文。
那是……简谱!
是用凿子,一点一点,在石头上凿出来的凸起简谱!
许安看不懂,但他大受震撼。
这得是多大的功夫?
把石头磨成纸那么薄,再在上面刻出盲人能摸出来的乐谱?
这哪里是信,这是一份沉甸甸的“石书”啊!
老人颤斗着伸出手,指尖触碰到第一块石板的那一刻,整个人就象是被电流击中了一样。
他摸得很快,手指在那些冰冷的石点上飞舞。
嘴里还在喃喃自语:
“哆……发……索……这是……”
突然,老人的动作停住了。
两行清泪,顺着墨镜的边缘滑落,滴在那块青石板上,瞬间晕开了一朵深色的花。
“这老东西……这老东西啊!”
“他没忘……他居然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