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个鸡蛋的煎饼果子,早就在刚才的冷风和心理博弈中消化得干干净净。
许安紧了紧怀里的鸟笼子,感觉肚子里的轰鸣声比刚才马大嘴家那只八哥还要响亮。
“二秃子,饿不?”许安小声问了一句。
笼子里的黑鸟歪着头,绿豆眼转了转,突然扯着嗓子喊:“干饭!干饭!卤煮!卤煮!”
许安吓得赶紧捂住笼子上的黑布。
这鸟成精了,竟然还知道点菜。
他顺着河边溜达,想找个不起眼的小馆子。
那种网红打卡店他是绝对不敢去的,人太多,容易当场社死。
他现在只想找个墙角,缩成一团,安安静静地喝口热乎汤。
转过两个胡同,一股子浓郁的咸鲜味混合着芝麻酱的香气,像只无形的小手,勾住了许安的鼻子。
这味道太霸道了,带着一种碳水化合物特有的厚重感。
许安抬头。
眼前是个不起眼的门脸,连个正经招牌都没有,就挂着一块写着“早点”俩字的木板,油漆都掉了一半。
门口支着口大锅,热气腾腾,白雾顺着风往街上飘。
里面人声鼎沸,并没有那种让他恐惧的排队长龙,看着象是个做街坊生意的地方。
“就这儿吧。”许安咽了口唾沫,他是真饿了。
他掀开厚重的棉门帘,那一瞬间,仿佛是一脚踏进了一个高分贝的声浪场。
“介似嘛?两碗浆子!多放糖!”
“大饼卷圈!刚出锅的!小心烫嘴哎您呐!”
“他二姨!今儿个咋没带孙子来?”
屋里也就七八张桌子,坐得满满当当,大多是穿着睡衣或者羽绒服的大爷大妈,还有几个刚下夜班的的哥。
许安这身标志性的军大衣一进门,就象是一滴油进到了水里。
虽然没引起轰动,但也吸引了不少目光。
“小伙子!几位啊?拼个桌不介意吧?”
老板是个满脸红光的大胖子,手里拿着个大漏勺,嗓门大得象是在唱戏。
许安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地想往后退。
“一……一位。”
“得嘞!里边请!那个谁,老张头,往里挤挤,给孩子腾个地儿!”
许安被老板的热情推着,硬着头皮坐到了最里面的角落里。
他对面坐着个正埋头喝豆腐脑的大爷,旁边是个玩手机的小姑娘。
许安把鸟笼子放在脚边,生怕二秃子再整出什么幺蛾子。
“吃嘛?看牌子!”老板指了指墙上贴着的红纸条。
许安抬头一看,懵了。
浆子?果子?荷包蛋?老豆腐?
这都认识。
但那个排在第一位的“嘎巴菜”,是个什么鬼?
许安脑补了一下,难道是某种晒干的蔬菜炒肉?
就象老家那种干豆角?
“那个……老板,来碗嘎巴菜。”许安试探着点了一句,“多放点肉,我饿。”
这话一出,原本嘈杂的小店,突然出现了两秒钟的真空期。
对面的大爷把脸从碗里抬起来,胡子上还挂着卤汁,眼神怪异地看着许安。
旁边玩手机的小姑娘也愣住了,举着手机的手僵在半空。
老板手里的漏勺都停了,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许安。
“肉?嘛肉?”老板乐了,“小伙子,外地来的吧?”
“嘎巴菜里要想吃肉,那您得自个儿带去!”
直播间里,那帮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网友瞬间笑喷了。
【ID天津卫吃货】:哈哈哈哈!多放点肉!笑死我了!安子你是想把老板难为死吗?
【ID科普君】:安子!嘎巴菜不是菜!那是绿豆面摊成薄饼,切成条,再浇上卤汁!那是主食!
【ID许家村二叔】:咱老许家的脸啊……安子,不知道你就别瞎说,点个馒头能死啊?
许安脸红得象块大红布。
他哪知道这名字这么有欺骗性啊。
就在这尴尬的时候,脚边的鸟笼子里,二秃子突然来了一句。
“棒槌!棒槌!上香菜!多辣子!”
这一嗓子,直接把全场给镇住了。
老板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更响亮的大笑。
“霍!介鸟神了!比这小伙子懂行!”
“得嘞!一碗嘎巴菜!多香菜!多辣子!算鸟爷点的!”
周围的食客也都善意地哄笑起来。
“小伙子,别不好意思,第一次来都这样。”对面的大爷拿餐巾纸擦了擦嘴,笑呵呵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