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搓澡大爷手劲太大,差点把我社恐搓没了
!就是他!我是……我是许家村三儿的朋友,来给他送信的。”

    “送信……”

    老头喃喃自语,他伸出枯瘦如柴的手,指了指身后那栋黑乎乎的楼。

    “三楼,东户。”

    “他在那。”

    许安大喜:“谢谢大爷!”

    他刚想站起来往楼上跑,老头的下一句话,却象一根钉子,把他死死地钉在了原地。

    “别敲门。”

    “没用了。”

    “他在墙上挂着呢。”

    许安的脑子“嗡”的一声。

    挂着?

    什么意思?

    “死了。”

    老头捡起地上的核桃,在袖口上擦了擦,语气平淡得象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走了八年了。”

    “硅肺病。”

    “最后那几年,喘不上气,只能跪着睡觉。”

    “临死前,眼睛瞪得老大,比牛眼还大。”

    “他是想再看一眼这天,还是想再看一眼那没挖完的煤?”

    “谁知道呢。”

    许安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上三楼的,每一步都象灌了铅。

    三楼东户的门虚掩着。

    许安轻轻推开,屋里很暗,弥漫着一股常年不通风的霉味。

    陈设很简单,一张木板床,一个缺了角的柜子。

    正对着门的墙上,挂着一张黑白遗象。

    照片里的人很年轻,大概只有三十多岁,留着那个年代最流行的分头,眼睛确实很大,笑得很璨烂。

    眼神里透着股机灵劲儿。

    许安颤斗着手,打开了那个牛皮纸信封。

    里面没有钱,也没有什么贵重物品。

    只有一套……崭新的、还没开封的、手动理发推子。

    还有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信纸。

    三爷虽然是个大老粗,但字写得还算工整,只是有些笔画写错了,涂了个黑疙瘩。

    【大眼贼:】

    【还活着没?】

    【上次你来俺村,嫌弃俺的推子夹头发,说要把俺的招牌砸了。】

    【俺气不过,把你撵走了。】

    【后来俺想了想,那把老推子确实该退役了。】

    【这把是俺托人从上海买的,双箭牌的,不夹头发,快得很。】

    【你那头发硬得跟猪鬃似的,一般的推子降不住。】

    【这把送你了。】

    【等你头发长长了,再来找俺。】

    【这回,不收你钱。】

    【——三儿。】

    许安看着那把在昏暗光线下闪着寒光的新推子。

    又看了看墙上那张永远定格在年轻岁月的笑脸。

    这封信,迟到了八年,或者是……几十年。

    那个嫌推子夹头发的“大眼贼”,再也没机会用这把“上海货”了。

    那个说“不收钱”的“三儿”,在村口的大树下,等白了头。

    直播间里,没有了刚才的喧闹。

    只有满屏的省略号和泪表情。

    突然。

    一条加粗的金色弹幕,缓缓飘过。

    【ID许家村三爷】:(语音转文本)这狗日的大眼贼……

    【ID许家村三爷】:怪不得……怪不得那年他说要去南方做大生意,以后不来剪头了。

    【ID许家村三爷】:原来是怕俺看见他跪着喘气的熊样啊……

    【ID许家村三爷】:算了。安子,把那推子留下吧。

    【ID许家村三爷】:摆在他照片前头。

    【ID许家村三爷】:让他自己在下面……慢慢推吧。

    许安深吸一口气。

    把那把冰凉的推子,小心翼翼地放在了遗象前的桌子上。

    旁边还有半瓶没喝完的劣质白酒,已经落满了灰。

    “大眼叔。”

    许安轻声说道。

    “三爷说……这回不收钱。”

    “您这头发……该理理了。”

    风顺着破窗户吹进来,桌上的信纸哗啦啦地响,象是有人在翻阅,又象是有人在叹息。

    许安转过身,走出那间屋子,楼下那个晒太阳的老头还在哼着曲儿,曲调有些苍凉。

    “日落西山……红霞飞……”

    “战士打靶……把营归……”

    那是属于他们那个年代的歌。

    只是如今,战士归了营,但这营房,却早就空了。

    许安没有停留,他背着包,走在那条满是煤灰的路上。

    身后那栋破楼在夕阳下,拉出一道长长的、黑色的影子,象是一座巨大的墓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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